瑪麗亞抓著受傷的手,像胎兒一樣縮著身子倒在牢籠裡。血已經凝結了,只剩下無名指被咬掉的部位還一陣陣刺痛著。她擔心傷口會感染,但想一想又覺得無所謂,反正她也活不長了。烈日灼灼,強風不停掃過威特的巢穴,沙子鞭打著她的皮膚,讓她的處境雪上加霜。
她的牢籠就在鬣狗窩旁,鬣狗一邊吐著舌頭盯著她,一邊回味剛剛嚐到的美妙滋味。無論她移動到哪裡,它們都緊跟在後,伸長口鼻抵著圍籬不停試探,彷彿希望她的牢籠不堪一擊。
它們毫不放棄。
瑪麗亞覺得不如脫水死掉算了,讓身體被陽光榨乾,變成乾巴巴的木乃伊,這樣至少不會稱了威特、埃斯特凡和卡託的意,不用被鬣狗追著尖叫,成為他們取樂的道具。她想過上吊或割腕的方法,但手邊沒有工具。
「喏,你該喝水了。」
達米恩站在牢籠旁,手裡拿著一罐水和一盤食物。這是他頭一回出現,之前都是其他人。
「我不要。」
達米恩嘆了口氣,蹲下來開始將食物塞進牢籠裡。
「我不要!」她朝他大吼。
威特的手下紛紛轉頭看她。埃斯特凡起身朝這裡走來,臉上帶著獰笑。
達米恩瞪了她一眼:「看你做了什麼好事。」
瑪麗亞笑了:「你以為我現在會怕他了嗎?他還能怎麼樣?抓我去喂鬣狗嗎?」
「威特只說要讓你活著,」埃斯特凡說,「只要你沒流血至死,我愛怎麼處置你都行。」
「別碰她,」達米恩說,「你做的還不夠嗎?」
「我不喜歡她看我的樣子。」
「別管她。」
「少指揮我,蠢蛋,不然我就把你扔進去和她做伴。」
達米恩退縮了。
埃斯特凡抓起米飯和豆子塞進牢籠裡說:「快點,小騷貨,吃飽一點,否則哪有力氣跑?」他朝那一窩鬣狗揮了揮手,「你知道遊戲規則吧?我們讓你從狗窩的這一邊起跑,只要能在鬣狗追到你之前跑到對面,威特就會放了你。只要你跑得夠快,運氣又好,你就有機會了。但你得先養足力氣才行。」
瑪麗亞瞪了他一眼,想象他被鬣狗追的樣子。
「快啊,小寶貝,飯菜都幫你送來了,怎麼不大快朵頤一番,像小母狗一樣狼吞虎嚥?」
瑪麗亞想象他的脖子噴出鮮血。
埃斯特凡臭臉一垮,轉頭走開了。
達米恩又拿了一罐水來:「拜託你,趕快喝了吧。」
「你幹嗎在意?」
達米恩竟然面露愧色:「我——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你們還要多久才會拿我去喂……鬣狗?」
「威特下次心血來潮的時候。」他回頭瞄了埃斯特凡一眼。那傢伙已經走到遮陽篷下去看威特的手下玩牌了,「他喜歡殺雞儆猴,讓其他人看到你的下場。」
達米恩將水罐從縫隙塞進牢籠說:「可能不會太久,所以你最好吃一點東西。」
瑪麗亞很想回絕他,但心底還不想這麼早喪命,而且她實在餓極了、渴極了,於是便用沒受傷的手開始狂吃痛飲,像餓狼一樣,完全臣服於食物的誘惑。
埃斯特凡走了回來,看著她說:「為什麼他拿食物你就吃,我拿食物你就不吃?你還在為手指的事情生氣嗎?」
瑪麗亞停下嘴巴的動作,狠狠瞪他一眼。
她恨不得他早點去死,慘叫而亡,掐住他的脖子讓他付出代價。她很想找到方法把他騙進牢籠裡,任何辦法都好。
「滾開吧,埃斯特凡,」達米恩說,「你已經玩夠了。」
「你錯了,我才剛要開始玩呢。」埃斯特凡說,他似乎想再做些什麼,但被卡託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