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亞的安全感只維持了一天——埃斯特凡和卡託開著黑色大皮卡呼嘯而來,停在圖米家門前,她的好日子就結束了。
她一見到那兩個傢伙,就立刻回到屋裡將門鎖上,但埃斯特凡似乎毫不在意。他和夥伴走到車子後頭開啟後擋板,伸手往裡面一拉。
圖米重重摔在馬路上。
埃斯特凡和卡託將他拖到屋前。瑪麗亞從裝了鐵窗的窗戶往外看,圖米的太陽穴鮮血直流,雙唇被打裂了,一隻眼睛腫得睜不開。那兩個渾球用束帶將圖米的手反綁在背後,拖著他上門階,把他扔在水泥地板上。
「嘿,瑪麗亞,你在裡面吧!」埃斯特凡吼道,「我的錢呢?」
瑪麗亞屏住呼吸,努力不發出聲音,假裝他不知道她就躲在門後。
「少來了,小妞兒!快點開門,把錢吐出來!」
別出聲。只要不出聲,他們就會離開。
「我們知道你在裡面!」門外傳來一聲重擊和一聲呻吟,「這個蠢貨已經告訴我們你在裡面了,讓玉米餅先生省省心,你自己挪挪屁股走到我能看得見的地方!」
別出聲。靜如止水。一切都會結束。
埃斯特凡又吼道:「你以為我們是白痴嗎?不知道你前兩天去賣身了嗎?」
「你們沒必要說這個,」瑪麗亞聽見圖米說,「我們公事公辦就好。」
「公事公辦?你想公事公辦?」埃斯特凡笑了,「好吧,我們就來公事公辦。」
瑪麗亞聽見一聲重擊,接著是呻吟,然後又是一聲重擊。她稍微往前,盯著監視器螢幕看屋外的情形。
「最後機會了,小妞兒!」
埃斯特凡拿槍對著圖米的膝蓋扣了扳機。圖米的膝蓋應聲爆裂,他痛得大叫。
「該死的!」埃斯特凡笑著說,「一定痛死了!」
他轉頭瞥見攝影機,便抬頭望著它,對著鏡頭朝瑪麗亞咧嘴微笑。他臉上還沾著圖米的血,像雀斑一樣。圖米在他身後的水泥地上痛苦地扭動著。
「是他說要公事公辦的。」埃斯特凡說,「你不立刻出來,我就對他的另一個膝蓋也公事公辦。看這個沒有腿的傢伙到時怎麼推他的玉米餅車。」
「快跑!瑪麗亞!」圖米大喊,「快跑,快離開,不用管我!」
埃斯特凡揍了他腦門一拳,讓他閉嘴,接著又對著鏡頭咧嘴笑著說:「我只是來拿錢的,小姑娘。看你今天想付錢還是流血,但我還會再來。」
圖米吐著血說:「別付錢,瑪麗亞!」
「你要是想讓朋友活命,就立刻給我出來,不然我就一槍斃了他,然後還是一樣去抓你。」
「好啦!」瑪麗亞隔門大喊,「我有錢,別再傷害他了!」
「這才對嘛。」
「不要!」圖米喊道,但瑪麗亞已經跑到藏錢的地方,去拿刀疤男給她的那一點小錢了。雖然不夠,可是……她將錢從信箱口遞出去,埃斯特凡蹲下來拿了錢,開始數算。
「似乎有點少哦,小姑娘。」
「我只有這些了!」
「是嗎?」埃斯特凡跪在圖米身旁,將槍塞進圖米嘴裡說,「真有趣,因為某人剛才四處找蛇頭問怎麼離開這裡,所以要麼你們打算拿玉米餅當錢跑去北方,不然就麻煩大了。」
「我只有這些錢!」瑪麗亞隔門大喊,「圖米用的是他自己的錢,不是你的!」
「我不是這樣算的,小姑娘,你應該清楚才對。你還欠我錢。你要是現在就出來付錢,我就保證讓你朋友的腦漿留在腦袋裡。」
「不要!」圖米大喊,「不要出來!」
但瑪麗亞腦海裡全是她躲起來讓莎拉橫死床上的畫面。她沒抓著莎拉,結果莎拉死了。
她噙著淚,慌忙搬弄門閂。門開了,埃斯特凡咧嘴微笑,樂不可支。
「放開他,」瑪麗亞說,「跟他無關。」
圖米滿臉是血,氣喘如牛,嘴裡含著槍,只能用鼻子呼吸,鼻孔不停冒出血泡。
不要,拜託,不要連他也死掉。
「我沒有錢了,但我跟你走。」
她以為埃斯特凡會一槍斃了圖米,沒想到他竟然面露微笑,把槍從圖米嘴裡抽了出來,示意卡託上車。
瑪麗亞蹲在圖米身邊。
「不要,」圖米喃喃道,「不要跟他們去。」
「我不能——」瑪麗亞眨著眼睛不讓淚水流下,「我不能害你因我而死。」
「對不起,」圖米說,「我以為我認識的那個蛇頭很可靠,不會出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