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錯。」瑪麗亞擦擦眼睛。
「不要去,」他說,「不要……」
她驚惶地發現圖米竟然還想反抗,即使這麼做只有死路一條,他還是想站起來抓住埃斯特凡。瑪麗亞衝上前緊緊抱住他,不讓他做出傻事。
「這不是你的事。」她輕聲對他說,隨即站了起來。她上衣沾著圖米的血,但她毫不在乎。
「你不可以傷害他。」她對埃斯特凡說,「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要我賺多少錢我都會去賺,但你不準傷害他。」
「沒問題,反正威特找的是你,才不在乎這個玉米餅男。」
瑪麗亞對圖米說:「別擔心,我把錢還給威特之後就回來。」
「沒錯,」埃斯特凡冷笑道,「她還完債就回來了。」
說完他就抓住瑪麗亞的胳膊,拖著她往卡車走。
瑪麗亞回頭一望,發現圖米已經支起身子坐著,雙手依然抓著中槍的那條腿。
「你不準傷害他,」瑪麗亞又說了一次,「你要向我保證。」
「你應該擔心你自己才對,小姑娘。威特特別寬限你幾天,你竟然糊弄他,不但遲交規費,還想逃之夭夭?」埃斯特凡將瑪麗亞推上卡車說,「比起威特待會兒要對付你的手段,玉米餅男這樣算是小兒科了。」
瑪麗亞坐在兩名男人中間朝命運駛去。她告訴自己千萬不要面露恐懼,但當皮卡進入威特的地盤,在分割槽裡蜿蜒前行時,她還是感覺越來越驚惶。
皮卡駛向大門,鬣狗一見到車子就盯著車看。它們的活動區域用圍籬圍著,裡面有四五間房子,這會兒它們全都從門邊或破窗裡往外窺看,目光飢渴又嗜血,看卡託按了按喇叭,大門緩緩開啟。
皮卡開進威特的巢穴,幾名手下抬頭張望,但大多數人只是坐在彩色的大洋傘下繼續玩牌或骨牌遊戲。
鬣狗擠在靠近人類活動區域的地方,鼻子貼著圍籬往這裡看。
埃斯特凡把瑪麗亞抓下卡車,威特從屋子裡走了出來。埃斯特凡把錢遞上,威特數了數鈔票,掂掂分量,隨即抬頭望著瑪麗亞。
「你替我幹活就賺了這麼多?就這樣?」
瑪麗亞點點頭,不敢說話。
「我是想幫你的,你知道。」
他沒再開口,似乎在等她回答。兩人之間的沉默持續著。鬣狗在裝著倒鉤刺網的鐵鏈圍籬後方徘徊著。
「我必須——」瑪麗亞開口道。
「你必須逃跑,因為你不相信我會照顧你。」
瑪麗亞閉上嘴巴。
威特的目光像刺一樣射向她。「我本來是想讓你賺夠了錢到河對岸去的,你難道不了解嗎,小姑娘?」他攫住她的下巴,「我是想幫你的,因為我喜歡你。」
他側頭皺眉道:「我心想,這小姑娘真機靈。沒錯,就是她,就是這女孩,值得再給她一次機會。我要把她納在我手下,給她機會賺錢。等她工作夠了,口袋裡就會有一筆小錢到北方去,而她會永遠記得我幫了她多大的忙。」
「對不起。」
「我又問了死亡女神,」他朝擺滿龍舌蘭酒空瓶的神龕揮了揮手說,「她這回沒說要饒你一命了。她也不喜歡食言而肥的人。」
圍籬另一邊的鬣狗低嗚嘶叫,似乎從它們主人的話語中聽到機會來了。
「莎拉死了,」瑪麗亞想要解釋,「我一時心慌——」
「我不管莎拉,」威特說,「我只在意你。死亡女神也在意你,而你沒有照我們的要求做。」
「我現在可以工作了,」瑪麗亞說,「可以把錢還給你。」
威特賞給她一個讚許的眼神,「我想錢的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的問題是贖罪,而贖罪遠遠不止還錢而已。」他起身看著埃斯特凡和卡託說,「交給你們了,好好照顧她。」
埃斯特凡和卡託攫住她的雙臂,把她拖向鬣狗的巢穴。瑪麗亞奮力抵抗,但他們早就習慣階下囚的困獸之鬥了,輕輕鬆鬆將她抓得牢牢的。
他們拖著她在沙塵中走。鬣狗陷入了瘋狂,其中一隻興奮尖叫,其他同伴也跟著鼓譟。它們用後腳站立,嘶叫迎接她的到來。更多鬣狗從廢棄房舍的陰影處跑了過來,跳過開啟的窗子衝向他們三人。
瑪麗亞雙腳跺地,瘋狂尖叫。埃斯特凡和卡託哈哈大笑,將她拋向圍籬。鬣狗們立刻撲了上來,瑪麗亞及時躲開。她爬著後退,鬣狗不停撞向圍籬,口鼻硬擠過鐵鏈的縫隙,想要鑽過來。
埃斯特凡和卡託圍住她,將她推向圍籬,越推越近:「你喜歡鬣狗嗎,小騷貨?它們很喜歡你呢。」
瑪麗亞無處可逃。所有鬣狗都聚在圍籬邊,至少12只。埃斯特凡和卡託逼著她靠得更近。利齒、口水、斑紋,還有餓到極點的亢奮與躁動。鬣狗將鼻子擠過鐵鏈想要咬她,咆哮聲震耳欲聾。埃斯特凡抓住瑪麗亞的一隻手腕,緊握不放。
「讓它們嚐嚐吧。」
瑪麗亞發現自己放聲尖叫,拼命想要掙脫,卻只能看著自己的手指離圍籬和另一邊的利齒越來越近。
她抵擋不了,她無法脫身。
她的手指碰到了圍籬。她立刻握拳,但埃斯特凡使勁將她的手壓在圍籬上,而鬣狗就在圍籬邊撕咬著。
瑪麗亞厲聲哀號,鬣狗咬掉了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