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那人是什麼來歷,他在露西眼中就是另一個有錢的渾球。
「你確定和傑米在一起的就是他?」露西在夜店的喧囂中大喊道。
女酒保正在倒紅色的內格羅尼雞尾酒,她抬頭瞄了一眼。「沒錯,就是他。他們常在一起。那傢伙從不欠錢,小費也給得很慷慨。」她拍拍自己的腦袋,「誰付的錢我記得清清楚楚。」
「他很捨得花錢?」露西回頭瞄了那人一眼說。
「是啊,可捨得花了。」女酒保咧嘴笑道,「宜必思對高階主管不設消費上限,只要看到藍白兩色,就知道鈔票又要滿天飛了。」
「宜必思?」露西突然轉頭,「你說宜必思?」
「是呀,大公司,到處都見得到他們的廣告牌,‘明日的壓裂科技’之類的。」女酒保開始搖晃龍舌蘭酒和君度橙酒,「他老是自吹自擂,說他們正在開鑿新井,可以讓鳳凰城重見綠意。」她笑了笑,「我們都知道他在胡扯,但刷宜必思信用卡的傢伙都很大方。」
「謝啦,」露西說完遞了一張50美元鈔票過去,「你幫大忙了。」
女酒保望著鈔票,好像見到狗屎一樣。
「你有人民幣嗎?」她問。
露西和提莫在席德酒店的頂樓碰面。席德酒店位於老舊的索諾拉布魯姆區,這一帶已經廢棄了,只剩下未完工的房子在這裡積灰,而席德就像一座燈塔矗立在廢墟之間。暮靄中,常客們正忙著拿槍亂打土撥鼠,點二二手槍在客人間傳來傳去,只要有人打中就引來一陣歡呼。露西抱著兩罐多瑟瑰啤酒走上樓梯,遞了一罐給提莫。
「拜託嘛,提莫,幫幫我。」
提莫的手機響了。他還沒接,露西就已經聽到他姐姐安帕蘿發飆的聲音了。
「幫幫你?」提莫打完電話,難以置信地說,「怎麼不說幫幫我?我拍到的得州死人都堆到天花板了,就缺文字搭配。你到底要不要幫我?安帕蘿的男友又把她甩了,所以我得賺錢養活所有人,這是我的責任。」
「我只是不想再寫浩劫狗血了。」露西說。
「你之前不是寫得很開心?能夠付賬單。」
「好啦好啦,我看看能不能趕快擠出兩篇報道。」她刻意停頓片刻,「但我還有一件事想寫,大新聞。」
「可以得獎的那種?」提莫還是忍不住好奇。
「很難說。」但她沒有否認,讓提莫自己去幻想大新聞會帶給他多少名聲。
「什麼新聞?」
「我查到一個人的名字,麥克·拉坦,在宜必思工作。」
「他死了?」
露西笑了。「沒有,我認為他在鳳凰城,來這裡替加州人辦事。我花了很多時間在他們公司的資料庫裡找照片,我想應該是這傢伙。」她讓提莫看她手機裡的照片,「我敢說他一定是五仔,卻查不到他的其他資訊。沒有辦公室地址,泰陽特區也找不到他。我在想你是不是有朋友可以查得到他?」
「你還知道他什麼?」
「不多,他是宜必思探勘部的,我查證過,但那是因為他們公司的人事部宣佈了人事異動我才查到的。他被派到這裡來擔任首席水利工程師,負責弗德含水層計劃、震測解釋、水利探——」
「好了好了,夠了。還有其他的嗎?」
「差不多就這樣。他的個人資料用公開搜尋都找不到,我用個人渠道去搜尋,那人甚至不在亞利桑那,還在聖地亞哥。」
「嗯,有錢人確實比較難搜尋到,他們會付錢讓自己銷聲匿跡。」
「我有錢可以用在這上頭。」
「哦?」提莫精神一振,「有人找上我們了嗎?可以報銷的話,能做好些事情。」
露西搖頭說:「沒那麼好,所以別花得太兇。我只是試試看,碰碰運氣,用的是我的錢。」她喝了一口啤酒。這時來復槍砰的一聲,一隻土撥鼠在沙塵裡翻了個筋斗,接著就不動了。
「哦。」提莫像洩了氣的皮球,「好吧,如果你肯出錢,我倒是認識一位給泰陽特區記賬的女士,記錄水電費。如果那個叫拉坦的在賬單上登記的是他的名字,而不是公司抬頭,也許可以挖到一些東西。」
「需要多久?」
提莫做了個鬼臉:「嗯,我得先跟她吃飯……」
露西開啟她的銀行賬戶,敲了一個數字說:「如果你能加快速度,我可以給你300元人民幣。」
提莫咧嘴微笑,拿出自己的手機碰了露西的手機一下,啟動轉賬程式:「看來我今晚有事可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