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亞沒有回答,達米恩笑了:「你以為你能在十二小時內生出房租嗎?你難道偷偷去賣身沒有讓我知道?」
瑪麗亞猶豫了一下才說:「我沒有現金,只有水,有好幾升。要賣了水才會有錢付房租。」
達米恩冷笑道:「果然。我聽說昨晚有兩個小渾球在親善水泵海撈了一票,裝了滿滿一車紅十字會的水。我應該抽你的稅。」
「你如果要收房租,就得讓我賣水。」
「還是我乾脆拿水充當房租算了,省得你還要跑一趟。」
「你說這個?」她舉起裝滿暗黃色尿液的濾水袋說。
達米恩笑了:「我才不喝那玩意兒,那是得州人喝的。」
「我只要一擠,它就變成水了。」
「別跟我開玩笑。」
瑪麗亞心想,他只是在試探我。他聽說了水的事情,所以非來不可。她用超低價買下、打算用超高價賣出的水……
「你如果肯出泰陽那邊的人出的價錢,我就把水給你。」她說。
「那邊的人出的價錢?」達米恩笑了,「你以為我會跟你談價錢?」
瑪麗亞不知所措,想知道對方的威脅有多當真。他來這裡一定為了水,但她要是把水賣給他,最後只會打平,依然身無分文,而不是狠賺一筆。
達米恩望著她,臉上露出微笑。
「拜託,」她說,「讓我先去賣水,我一回來就把錢還你。你知道這些水在泰陽那邊可以賺得更多。工人身上有錢,很捨得花。我會分紅給你。」
「分紅是吧?」達米恩伸手遮擋陽光。旭日高升,熱辣辣的光線開始穿透早晨的灰煙和沙塵。「讓我想想……肯定很搶手。很多人會買,賺很多錢……」他咧嘴微笑,「好吧,沒問題。既然你這麼想忙,那就去吧。」
「謝謝。」
「我就說我這個人很講理的。但你如果真想賺錢,其實應該替我工作。我們可以把你的頭髮染成金色,讓你去工地認識認識那些中國人,容易得很。或者我也可以帶你去紅十字會的帳篷晃一晃,做個自我介紹,認識幾個出色的人道醫生。」他面露微笑,「女孩子都想嫁給醫生,不是嗎?」
「想都別想。」瑪麗亞說。
「我只是建議,小姑娘。你想去泰陽賣水就去吧,但你最好先付錢給埃斯特凡,記得去找威特報到。」他眉毛一挑,「他在威特那裡。」
「我不能回來這裡把錢交給你嗎?」
「我不是老闆。我收了你的錢,埃斯特凡又不認識你,就算我跟他說有個混血妞兒在賣水,他也不知道是誰,不知道錢到底是不是你付的,所以你最好自己拿去。他已經給我夠多麻煩了,我可不想又被那個渾蛋訓一頓。」
莎拉從地下室走了出來。
「噢,嗨,達米恩。」
達米恩笑著說:「金髮俏妞兒終於出現啦,我等了好久!你昨晚睡得好嗎?房租準備好沒有?」
莎拉不知所措,目光射向瑪麗亞:「我——」
達米恩咒罵一聲:「去你的,瑪麗亞,你把我寶貝姑娘的錢也投進去了是吧?你竟然這樣把她的錢拿走,簡直比老鴇還惡劣。」
「我們有水,」瑪麗亞說,「會把你的錢給你的。」
「你們的房租到期了,還有給我的抽成,所以快給我滾去幹活,」達米恩指了指街道,「還有,別忘了,我可是好人。要是我狠一點,你早就被我抓去參加威特的派對了,你很清楚那代表什麼。」
瑪麗亞看到一提到威特的派對,莎拉就害怕得幾乎要發抖。
「我們還沒有遲繳。」莎拉總算吐出一句。
「永遠別遲,你們不會喜歡威特找你們兩個得州小妞兒算賬的。」達米恩說完轉身要走,隨即回過頭來,「還有,別忘了繳稅給埃斯特凡,賣水之前一定要先徵求他的許可,那裡可不是我的地盤。」
瑪麗亞轉頭沒有說話,但表情還是被達米恩瞄到了:「聽好了,小姑娘,威特要是發現你沒有徵求許可就做生意,絕對會把你的奶子釘到牆上。」
「我知道。」
「你知道,」達米恩做了個鬼臉,「你當然知道,所以才一臉賊樣。你給我仔細記好了:我注意到你了,就表示其他人也注意到你了。威特的手下要是發現你跑去生態建築附近賣東西沒繳稅,絕對會用魚鉤和刀子把你嘴劃開,讓你永遠笑得合不攏嘴。我沒開玩笑,你這個小美人胚子絕對經不起那種折騰。」
莎拉揪住瑪麗亞的肩膀:「我們知道,達米恩,他們會拿到抽成的。」
「還有我。」
瑪麗亞想要抗議,但莎拉緊緊掐住她,感覺手指都要掐斷了。
「你也會拿到抽成。」
達米恩離開之後,瑪麗亞發飆了:「你在幹什麼?你知道他們這樣子一搞會抽掉多少錢嗎?」
莎拉連聲音都沒變大:「你還是會賺很多錢。走吧,我們必須拿錢給埃斯特凡,趁大家還沒醒來之前把車推到圖米那裡。」
「可是——」
莎拉只是望著她,說:「事情就是這樣,小姐,沒必要反抗。你不能為這些事煩心了。我們趕快去繳稅,然後去賺你的錢吧。」
莎拉輕聲細語,像哄孩子一樣,希望瑪麗亞認清現實:無論她喵喵叫得再兇,也不會有人給她乳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