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迪士尼有句經典名言:「謀劃一部新電影時我們不考慮成人,不考慮兒童,只想著我們每個人內心深處那個純淨未受汙染的地方。」對於我們來說,謀劃一部新作品時並不會考慮二次元還是三次元,只考慮「自己內心深處最純潔的那個地方」。在創作初期就給這個作品定義次元和受眾是不現實的,這些應該是後期宣發運營時根據內容去考慮和分析的。身為創作者,首先要做的就是尊重自己的內心。
ge:其實,次元壁已經是一個很二次元的概念了。在三次元裡,「打破次元壁」對應的詞彙或許可說是「跨界」。二位身為跨界達人,從早期的《雲端的日子》,到《十冷》《屍兄》《鎮魂街》,型別各異,為什麼會這麼跨界?
盧:我們倆應該屬於那種很「花心」的創作者,想去嘗試各種各樣的型別。
李:一方面可以說我們的喜好比較雜,另一方面,也可以說是對影視的瞭解比較全面。這也得益於我們趕上了國內動畫起步和上升的時期。在好萊塢這種工業體系成熟、分工細化的環境中是缺少這種機會的。比如一個攝影師,可能從接受教育時就會細分成單鏡頭拍攝或者多鏡頭拍攝兩個方向。而在國內,整個行業還在起步階段,我們就可以在這種「亂世」中找到更多可以嘗試的機會,這對我們來說也是挑戰,但更是很好玩兒的事情。
ge:我關注到兩位也曾在一些科幻文學獎項中擔任評委,兩位如何看待科幻文學到科幻漫畫甚至是科幻影視的轉換?
盧:這是兩個問題,第一,我們當評委的時候,基本負責的都是最適合改編獎,所以說我會刻意把自己放到挑選劇本的角度去思考。我選擇的作品都是從我的專業角度看,適合影像化的作品。其次,我也會用自己的經驗去判斷作品的角色設定、劇情衝突和影像價值等等。
李:我可能就是直接匹配我們公司的創作原則。阿西莫夫有機器人三定律,我們艾爾平方也有自己的創作三定律!
第一原則:唯命是從。以講好故事為核心,一切為觀眾服務。
我們會考慮觀眾是否會喜歡這個故事,這個故事能否讓觀眾產生共情。比如《星際穿越》,你可能聽不懂有關黑洞的理論,但父女情一定能感受到。所以我會看它是否是更多觀眾喜歡的故事。
第二原則:唯我獨尊。不重複自己,也不重複他人,但不得違背第一原則。
我會在作品中尋找差異化的東西。也許它的靈感來源於其他經典的作品,但必須有進化、有變異、有創新。
第三原則:唯利是圖。時刻考慮商業目的,但不得違背第一、第二原則。
其實就是評估商業化的可能性。比如有一個小眾作品,可能有文學價值,但拍攝成本巨大,從商業成本角度考慮就價效比不高,可能就會被排除。必須把商業納入考慮,比如像《無敵破壞王2》這樣的有很多廣告植入點,而且和故事緊密結合,商業性就不錯。
ge:近兩年市場上也有一些科幻題材的動畫作品出現,兩位都是資深從業者,可以從市場的角度跟我們分享一下科幻題材動畫的前景嗎?
盧:我覺得可以回到本質去看這個問題。科幻跟動畫都只是故事的標籤,好的片子能夠給人帶來歡樂和享受,市場前景就會好。五月份有四十九部動畫通過備案,童話、教育、科幻題材最多。科幻題材最近比較火,我想這和年初的電影《流浪地球》應該有很大關係。
李:我的工位上還有《流浪地球》的周邊。中國的商業電影發展時間比較短,型別片還不夠多,某種程度上還是存在型別片荒的,所以在科幻型別片出現成功案例之前,大家都在觀望。《流浪地球》證明這個型別是有市場前景的。
ge:有沒有遇到過你們覺得特別適合改編的科幻小說?是否有計劃嘗試科幻題材的創作呢?
盧:去年我擔任「未來科幻大師獎」的評委,有一篇名叫《罪》(楊晚晴著)的短篇小說我就覺得很有意思。故事很驚悚。我很喜歡小說中關於「記憶抹除」的設定,跟我們自己的一個想法特別相近。這個故事畫面感特別強,三段故事之間的邏輯關係嚴密,適合改編成動畫。
李:我們已經有科幻題材的3d引擎作品在製作了,準確說有三個專案,一個是我們買了版權的,還有一個是我們自己原創的。當然原創的難度更大也更慢一些。
ge:二位現在不僅是創作者,也是創業者和企業管理者,可以說是打破了個人身份的次元壁。你們怎麼處理這種身份轉變?
盧:我們很鼓勵身份的跨界,不僅是我們倆,其實公司有很多同事都是這樣。音樂組的高老師以前是學計算機的,還是那種焊接電路板的;負責研發組引擎部門最前沿的老高是美院出來的;綜合管理部的老牛是做it出身的。一個人在職業發展道路上,會有很多次機會去重新定義自己。你遇到過的人,經歷過的事,自己尚待開發的潛在特質等等,都會帶給你很多次破壁的機會。不管是次元壁還是專業壁、技術壁,你覺得壁壘在哪兒,它就在哪兒。只要你能看清它,就有機會把它打破。只有當你心中沒有壁壘的時候,你才能做到真正的破壁。
ge:心中無壁,方能破壁,這句話真好!感謝二位接受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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