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遊月球第二十二章營救

「好的。」

馬斯頓仍充滿著必勝的信心，但他的夥伴們已不像最初那樣歡欣鼓舞，他們明白了這件事的困難程度。所有在舊金山看起來輕而易舉的事，在這兒，在這片大洋上，卻顯得困難重重。成功的機率大打折扣，能不能找到炮彈，只能靠運氣了。

第二天，也就是12月24日，大家不顧前一天的疲勞，繼續開始尋找。巡航艦向西航行了幾分鐘，重新充滿空氣的空氣艙又帶著尋找者們沉入了太平洋深處。

整整一天過去了，沒有任何收穫。海底仍舊空空如也。25日這天就在徒勞的尋找中度過。26日依舊如此。

這真是讓人氣餒。巴比康他們這三個不幸的人，已經被關在炮彈裡二十六天了！就算他們沒有死於炮彈墜落時的撞擊，空氣也要用完了！恐怕與空氣一起消失殆盡的，還有他們的勇氣和鬥志。

「空氣沒有了，這有可能，」馬斯頓總是這樣說，「但鬥志沒了，這永遠不可能。」

28日，經過兩天的尋找，所有的希望都破滅了。炮彈就像是沉進茫茫大海的一根針！必須放棄尋找了！

但是，一聽到要離開，馬斯頓聽都不想聽。連朋友們的墳墓都沒有看到，他怎麼能放棄呢？但是，布隆斯貝利船長認為不能再這樣堅持下去了，無論尊敬的秘書先生怎樣反對，他還是下令開船了。

12月29日，上午九點，薩斯克哈納號向東北方向駛去，開始了回舊金山的航程。

上午十點，巡航艦正慢慢地航行著，好像有些不捨得離開事發地，一個在上桅帆欄杆上觀察海面的水手突然喊道：「在下風處附近有一個浮標。」

軍官們順著水手指出的方向望去。通過望遠鏡，他們發現這個物體有些像海灣或是河道中指示航道的航標。但特別的是，在它露出水面五六英尺的圓錐體上漂著一面旗子。浮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彷彿它的外殼是由銀板做成的。

布隆斯貝利船長、馬斯頓和大炮俱樂部的代表們登上艦橋，仔細地觀察這個在大海上漫無目的地漂浮著的浮標。

所有人都焦躁不安地看著它，但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說出心中冒出的想法。

巡航艦離這個物體只有兩鏈sup/sup了。

所有人都為之一振。

這是一面美國國旗。

突然，有人大叫一聲。原來是正直的馬斯頓，笨重地從艦橋上摔了下來。他忘了自己右手現在是鐵鉤子，覆蓋腦殼的只是一頂馬來樹膠做的小圓帽，這一跤可摔得不輕。

大家趕緊跑過來，把他扶起來。他恢復知覺後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

「啊！我們真是十足的笨蛋！傻瓜！蠢驢！」

「為什麼？」圍著他的人們大聲說道。

「為什麼呀？」

「你倒是說啊。」

「我們真傻，因為，」馬斯頓歇斯底里地喊道，「因為炮彈只重一萬九千兩百五十磅。」

「那怎麼了？」

「它的排水量是二十八噸，也就是五萬六千磅，所以，它必然會浮上水面。」

令人尊敬的馬斯頓重重說出的「浮」字，真是一字千金啊！所有人都恍然大悟。所有的科學家都忘記了這條基本原理：由於炮彈自身較輕，當它沉到海底之後，自然會重新浮上海面！現在，它正靜靜地漂在海面上……

小艇一被放下去，馬斯頓和他的朋友們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上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當小艇向著炮彈的方向前進時，大家都緊張極了，炮彈裡裝的是什麼？死人還是活人？他們還活著！是的，一定活著，除非巴比康和他的兩位朋友在豎起旗子以後死神光顧了他們！

小艇上靜得出奇，似乎可以聽到緊張的心跳聲。他們的眼鏡再也看不見別的東西了，炮彈上有一個舷窗開啟著。舷窗邊上還嵌著幾塊碎玻璃，說明舷窗是被打碎的。舷窗目前離水面有五英尺。

馬斯頓乘坐的那隻小艇靠了過去。馬斯頓一下子撲到打碎的舷窗上……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聽到了米歇爾·阿爾當那清脆而歡快的笑聲：「全倒了，巴比康，全倒了！」

巴比康、米歇爾·阿爾當、尼切爾在玩多米諾骨牌。

註釋

舊時計量距離的單位，約合兩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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