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遊月球第一章從晚上十點二十分到十點四十七分

「完全同意，」船長回答說，「還有十三分半。」

「尼切爾簡直不是人類，他是一個帶有擒縱輪的秒錶，還有八個孔……」

但他的同伴們都不再理會他，而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冷靜，做著最後的準備工作。他們就像是兩名井井有條的乘客，上車之後，就找一個儘可能舒適的座位坐下來。真想知道這些美國人的心是用什麼材料做的，面臨即將到來的巨大危險，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

艙內有三個結實的厚床墊，尼切爾和巴比康將它們裝在活動地板的中央，也就是他們三個人在炮彈發射前幾分鐘就要躺下的位置。

就這麼一會兒工夫，阿爾當也閒不住，像只困獸，在狹窄的彈艙裡轉來轉去，一會跟他的夥伴們說兩句話，一會又跟「狄安娜sup/sup」和「衛星」聊兩句，瞧，他給狗兒們取了兩個多有意義的名字。

「嗨，狄安娜，嗨，衛星，」他逗著那兩隻狗，「你們得給地球上的狗兒爭光啊，給月球上的狗兒們看看，我們地球上的狗多有風度。天哪！如果我能回去，我要帶只雜交的‘天狗’，一定會流行的。」

「如果月球上有狗的話。」巴比康說道。

「當然有了，」阿爾當肯定地說，「而且還有馬、有牛、有驢子、有雞。我敢打賭，我們一定會找到雞的。」

「我賭一百美元，那上面沒有雞。」尼切爾說。

「好，那咱們一言為定，我的船長，」阿爾當握住尼切爾的手回答道，「不過說到打賭，你跟主席打的三個賭可是都輸了，他們為這個實驗籌集到了資金，大炮成功澆鑄，而且裝藥也平安無事，一共是六千美元。」

「沒問題。」尼切爾答道，「現在是十點三十七分零六秒。」

「就這麼說定了，船長，哈哈，一刻鐘後，你還得付給主席九千美元，四千是因為炮彈不會爆炸，剩下的五千是炮彈的飛行高度一定會超過六英里。」

「錢在這，」尼切爾拍拍上衣的口袋說道，「我說到做到。」

「很好，尼切爾，我知道你是一個有條理的人，這是我最欠缺的，但我還是要對你說，這回你打的這些賭，對你都沒什麼好處。」

「為什麼這麼說？」尼切爾問。

「因為就算你贏了巴比康，哥倫比亞大炮連炮彈一起都灰飛煙滅了，巴比康也不在人世了啊，誰付給你錢呢？」

「我的賭資存在巴爾的摩銀行裡，」巴比康老實地答道，「如果尼切爾不在了，賭資將支付給他的繼承人。」

「啊，真是言出必行！」阿爾當嚷道，「對於你們這種實事求是的人，我雖然無法理解，但還是佩服得很。」

「現在是十點四十二分。」尼切爾說。

「只有五分鐘了！」巴比康回答道。

「哎，這短短的五分鐘！」米歇爾·阿爾當說，「我們被關在一個炮彈裡，在一個九百英尺的大炮底部！炮彈的下面是四十萬磅的火棉，相當於一百六十萬磅普通火藥！我們的朋友默奇森，手裡拿著計時錶，眼睛盯著指標，一手放在電鈕上，開始倒數，準備把我們送向太空！……」

「夠了，米歇爾，別說了！」巴比康聽起來很嚴肅，「我們該準備了，神聖的時刻馬上就要到來，朋友們，讓我們握一下手吧！」

「好。」米歇爾·阿爾當附和道，他要比他表現出的更加激動。

三位勇敢的夥伴最後一次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上帝保佑我們。」虔誠的巴比康祈求道。

米歇爾和尼切爾在位於地板中央的床墊上躺了下來。

「十點四十七分。」船長小聲地說。

還有二十秒！巴比康迅速地將煤氣燈熄滅，躺在同伴們的身旁。

彈艙裡一片寂靜，只有計時錶在滴答作響。

突然，他們感到了一陣劇烈的震動，火棉爆炸產生的六十億升氣體將炮彈送向了太空。

註釋

穆罕默德是伊斯蘭教二十九位先知中最大的先知。伊斯蘭教傳說中穆罕默德死後在天使的陪同下自耶路撒冷緣天梯而上，進入第一重天，然後穿越七重天，到達天主安拉座前。

希臘神話中的月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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