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欣拿出一個藍色資料夾給她:「上午益謙哥來醫院看我,把這個落下了,我看好像是急件,想讓你幫我送去公司給他。」
沈南喬滿心疑惑地接過檔案,眼光從手上的物件轉移到許欣身上,她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小女孩,也許再也不是從前那個陪她一起看電影的小妹妹了。
「為什麼?」沈南喬言簡意賅,她應該聽得懂。
許欣一愣,旋即笑笑:「哦,是這樣的,本來我想自己送過去,可又怕從醫院出來久了被發現,正好在路上看見你,所以,想請你幫忙。」
沈南喬直視著她,目光深沉。許欣的笑意也漸漸散開,她忽然覺得,沈南喬的眼神像極了一個人。是在一起久了的關係嗎,為什麼她冷漠的時候和穆益謙這麼像。
許欣知道沈南喬是個聰明人,她笑了笑,老實交代:「南喬姐,如果你想知道真相,等會就在新慕大廈十二樓的總經理辦公室裡悄悄站一會兒,到時候,你會找到一切答案的。」
沈南喬握著手上的資料夾突然感到一絲緊張。什麼真相?什麼答案?
可是,心底卻有個聲音告訴自己:有什麼事情,一定是自己不知道的,也許這一趟,可以解開所有疑問。
許欣知道,沈南喬一定會去的。她從來不是個懦弱的女人,骨子裡的倔強是在無數漫長的寂寞夜裡,被黑白膠片一點一點磨出來的。
沈南喬一轉身,剛要走,許欣又在後面提醒她:「南喬姐,記住要悄悄地聽,益謙哥的辦公室裡有副黑沉的玻璃隔斷屏。」
許欣滿意地笑笑,上了車,往後視鏡裡看,一個清瘦的身體,正向前走。
可是,車子發動剛要往前走的時候,突然被一輛熟悉的車急剎住停在正前方。
許亦慌張著一張臉走了出來,出現在她的車窗外。許欣下了車,看著他叫道:「哥,這是單行道,你瘋了!」
許亦抓住許欣的手腕,整張臉似乎都扭曲了:「南喬呢?」
許欣甩開他,揉著手腕說:「我怎麼知道!」
「小妹,我知道你要做什麼,可是,你不覺得太殘忍了嗎,她會受不了的。」
「這本來是該益謙哥來告訴她的,可是,他改變主意了,所以,我必須這麼做。」
「我不管你們想要怎樣。我說過,我不會讓你們傷害她的。」許亦抬腿想走,往前一看,瞥到沈南喬的背影。
想起那個年少時,陪他在淒冷薄涼的夜裡,吃著熱騰騰麻辣燙的摯友,他又怎麼忍心,看她一步一步走向深淵。
他剛想跑過去叫住她,就被許欣拉住,她喊道:「哥!沒有益謙哥,我會活不下去的,你要親手毀掉你妹妹的幸福嗎?」
許亦愣住,腳下一滯,彷彿被一股寒流黏住。
許欣見他猶豫,又道:「你難道要看到南喬姐一輩子都活在謊言裡嗎?也許,她比我們想象的都要堅強,就算她知道了這一切,你也可以陪在她身邊啊,你不是喜歡她嗎,只要你陪著她,她就一定會好起來的。」
許亦腳下移動了幾步,像趔趄一般,卻沒有繼續向前了。
沈南喬停在了馬路旁,等著對面的紅燈倒計時。15,14,13……
而他,就在她身後,二十米的距離外,掙扎著看她。
他與她,隔了二十米,並在十五秒的靜數中,就這樣,錯過一輩子。
要是他能夠提早看到沈南喬的淚水,看到她眼裡近乎死寂般的傷痛,那麼這一刻,他一定會上前制止一切的發生。
也許,他被那句僥倖的自私所誘惑了,心裡期盼真的能夠像小妹說的「只要你陪著她,她一定會好起來的」。可是,誰能預料呢,誰能猜到結局呢,在多年以後,他才終於明白,在沈南喬心裡,早就有一道傷,是任憑誰也無法縫合的。
有些人,心跳錯了一個節拍,就註定不能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