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華年輪 小椴 第1頁,共2頁

那女人說了那麼多,沒說的潛臺詞只一句:哀懇的,卻有尊嚴的、不肯放下身段的,卻復又哀哀懇懇的——「幫幫我,管管這個孩子!幫幫我……」

華年什麼都沒說,只在心裡點了點頭。

那孩子的名字卻是自己取的,叫做「楚囚」。

華年問他時,他就一梗脖了,甕聲甕氣地說:「楚囚」。

——有點自炫、又有點自虐的那麼一個叫法,更像一個孩子在黑得無窮無盡的夜裡恣意蹬踏地哭:越來越長大的身子,越來越短而破的棉絮,越來越旺熱的激情,越來越冷的世路……那是那老杜詩句裡的「嬌兒惡臥踏裡裂」,在一個秋雨的夜晚,蓋著溼硬的被子,蹬破被裡子的夜。

聽到這個名字,華年的心裡,隱隱湧起點溫情。

他先押著楚囚,一條街一條街地退「保護費」。

一戶戶商戶半是惶恐半含揶揄的臉,即羞辱著楚囚,也激怒著楚囚。

看似老實人的報復其實更可怕,一群群「羊」就是這麼抵抗、腐解了那一頭頭狼的。

楚囚振著聲音說:「你別看他們可憐……」

華年截聲道:「我知道他們也可恨,甚或彌足憎厭。但並非說明你有權。你如果跌進對一批弱者的仇恨裡,你就永遠也都只能是弱者。」

「弱者」這兩個字可以觸動楚囚少年的心。

一個少年,也自有一個少年所不肯自汙的尊貴華嚴。

可那還是羞辱的。

那羞辱的強迫性奇怪的卻不來自華年,而來自於那些不相干的眼。

但從那三條街上回來,華年拿起了那把楚囚被他削掉了足有三分之一的「刀」。

他看了它好一會兒,眼神里藏著理解與……同情。

——「起碼有一點你沒錯,我知道你甚至買不起一把好刀,但我猜你一定想過,不管是什麼,只要注入汗、血和精力,這樣的黑鐵片同樣也可以成為一把‘名器’!」

楚囚的眼就振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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