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劍術拆字訣

真武人間 郭捷 第1頁,共2頁

「嗯?宴會?不去。」一家少林拳館前日才與虎禪等人戰過,之後館主一直對真武道場眾拳師張揚的做法頗有微詞。

「不……師父,我想您還是看看帖子吧。」徒兒將請柬奉上。

「酒宴後,本道場將以少林心意把圖譜、易筋經之混元一氣功、平行貫氣功、臂指功等拳家瑰寶相贈,望與大家在武術之路上,攜手同行。真武道場大當家嶽虎禪拜上。」館主細細讀完,深深皺起眉頭。

「這……自愧不如啊。」

再看看宴會時間地點:八月初五,下午五點,中央街,屆時有車輛前往各武館、道場恭迎。

「中央街?」

一天之內,同樣的事情在各武館發生著。太極拳館中奉上的請柬,則是寫著將奉上李派太極吊蟾功、五捶捶法,武當五形功、九宮步法圖,太極身法步法以及實戰訓練系統。

南拳館的帖子,則言奉上「七釐散」藥方,少林五老傳硬功沐浴藥方,至善禪師所創龍形摩橋圖譜……

現代搏擊的拳館,則是奉上多位體重、身形、拳種各異,國外自由搏擊王者的詳細訓練系統、流程。

如是許多,均是讓武人能夠得到實實在在進步的物事。

這些東西,除了一部分是師父、勇叔、乾爺等人曾送給虎禪的收藏,另一部分則是虎禪踏遍天南地北,跟諸多武術家或利誘、或交換來的好東西。

一間清真寺裡。

「阿訇,你看真武道場也給我們發來請柬……他說要贈送我們一套古代穆斯林的劍術圖譜……」

「我們雖然教授武術,但不是武術館,我們的武術用於強身健體已足夠了。我聽說真武道場為了能將各武館都請到,還準備將其擁有的各門各派珍稀秘典公之於眾,我們擁有‘湯瓶七式’的武術,已是真主恩賜的秘寶,不必外求了。」

「可是他還說,要贈送咱們一柄與這劍術相匹配的劍,名叫祖勒飛卡爾,這劍上還刻有經文……」

「什麼?祖勒飛卡爾?這是第四哈里發所佩的神兵利器!怎麼會在他們手上!」

「噢……阿訇,我還沒說完呢,信上還說‘此劍雖非真品,但也是碩果僅存之老匠人所打造,劍質極好’。」

「行了,我們去吧……雖說我們不假外求,但是各種武術,也是真主遺留在世上的智慧結晶,我們有責任將他們撿起來,難道不是嗎?」阿訇擺擺手,展開笑顏,目光清澈。

虎禪除了贈送各人感興趣的資料外,還在每一份帖子中承諾,將自己的煉功與打法的理路,以及修煉經歷,無半點保留地盡數公開,這實是驚世駭俗之舉。自古以來,沒聽說過哪位武術家將自己的一切本領,如此赤裸裸地展示於眾人面前。

日前,這嶽姓少年比武所展示的功力與打法,確是非凡,而身邊眾人皆是好手,光憑實力,就足夠取信於人,城中諸多拳師被好奇欲折騰得心癢難搔。

眾拳館已被虎禪的請柬陸續擾亂了節拍,不論是沸騰、沉默、疑慮還是興奮,那顆武人的巖磐之心已開始搖晃。

各處不間斷的廣告,示意真武道場離開業之日只剩一天。人的血液,總是熱的,不光是武人的圈子,道場的開業在不練武的百姓中,也都成了談論熱點。多少年了,何曾出過如此特立獨行的武人。

各武館中的年輕人,沒有前輩們的老成持重,做事亦百無禁忌,開始來到中央街四處晃悠,尋找真武道場的蹤跡,均無結果。這幾個聲名鵲起的拳師,更似從這個城市裡蒸發一般。而此時的虎禪等人深居淺出,每日便是練功修養,就連吃喝所需都是讓人從後門送來。

午後炎熱,正是敗氣之時,不宜大練,寺廟裡眾人正休憩,虎禪則盤腿坐在堂上的不動明王塑像前,閉目養心。

明日的儀式、宴會,寺廟內的佈置,都已妥當,虎禪卻沒法鬆一口氣,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面對不可知的明天,心中總有說不清、扔不掉的焦慮。這時候,他真的很希望能在一個漂亮溫柔的姑娘懷裡拱來拱去,讓自己像孩子似的撒撒嬌。

但是虎禪更明白,這時候無論如何不能陷於溫柔鄉中,哪怕是嫵媚入骨的小頤,妖氣沖天的千紅,抑或親近可愛的胤如。

睜大眼睛見那大憤怒相、持劍提鎖、足踏梵天的不動明王。

虎禪還沒生出菩提心,沒考慮如何斷惡修善,亦不知何為大智慧,更不想那即身成佛。可在周身烈焰的明王跟前,虎禪卻得了個心中清涼。

「這和跟人動手是一樣的吧?比武最是真實。任何的虛假,在比自己強的武人跟前,都會被撕下偽裝。赤裸面對,心中沒了逃避,倒是輕鬆自在了。」睜開眼目,仰望面前的明王,真像個嚴苛至極的老師。

「老爺子,您是什麼人?」虎禪忽然發現身邊三步遠近處,有一老人盤腿席地,一把樸素的劍,橫放膝前,木鞘陳舊烏黑,劍柄以稻草纏繞。

虎禪心中一凜,卻並不慌張。

何時來了這樣一個人?!

「我是孫龍乾的老對頭,聽說他鐵了心栽培你,我便來割了你這棵苗。」老人把這樣的話說得理所當然一樣,彷彿就是慣於拿人性命的無常鬼差。

「如果你說的是真話,我覺得你割不了我。」虎禪嘴角翹起。

「何解?」

「若真是對頭,你該去把乾爺做掉,做不掉他,拿我撒氣,可見你器量不夠。練武人,體質、聰慧什麼的,都在其次,重要的是器量,如此器量,想不出你功夫有多高。」虎禪說得輕巧。斜眼觀察,對方氣度深不可測,與自己的距離也把握得極好,一舉一動間,沒半點可下手的破綻,外面大門又上了鎖。對方能在如此清靜的環境下,無聲無息地來到自己身邊,自己已輸了一局,倘若貿然動手,十有八九會死得很難看,只得暗自準備,隨時拔刀護身。

「現在早就不是那武夫當道的時代,功夫高有何用。」老人話語依舊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