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難得的機會,阿培抓住大頭的手腕,身子立刻下蹲,攔腰摟住,便要將大頭扛起,過肩摔。
「哈哈!他還會摔跤哪!」虎禪看得兩眼放光。
原來,扎克希望阿培的技術更加全面些,為避免出現貼身摟抱的危機,曾讓阿培也學習自由式摔跤,阿培卻十分不喜歡投摔類的技術,雖是黑著臉做完了扎克的訓練安排,實戰時卻施展得甚少,這下子是病急亂投醫,不得不用這技術,也打了大頭一個出其不意。
大頭為免被高高拋起,趕忙摟住阿培的腰,拼命上提,誰知力氣始終遜阿培一籌,被高高扛起,「砰」地砸在地上。
「不急不急,他剛才受身不錯,沒受什麼實質性的傷害。」衛峰這時候已站起身來,虎禪扯扯他的衣服,示意他別急。
果不其然,大頭翻個身,騰地躍起,雖然沒受什麼傷,可是這跤摔得著實漂亮,給阿培贏足了氣勢。
阿培當然要乘勝追擊,再猱身而上,要來個抱摔。
那一瞬間,大頭嘴角不易察覺地翹起,反迎上去,兩人速度都是極快,阿培一下沒剎住車,近得幾乎嘴對著嘴,嚇了一跳,身子僵硬。
大頭右肩內裹,右手便是一個插掌向阿培襠下捅去,阿培本能地低頭護襠,誰知大頭的右肘猛地一提,肘尖在阿培臉上撞個結實,磕得鼻血噗地噴出,眼前一花,暈了過去。
「不要臉的!偷師啊!」虎禪拍著大腿笑罵,這明明就是自家拳法中的「鑽天肘」妙招。看似近戰取人襠下,待對手防護時,若非弓身,則必低頭,肘再上提短打,不論是打臉或者胸口,對手入了套,便是無論如何來不及回防的。從前切磋時,這類陰險的招數讓大頭吃了無數的虧,沒想到如今被他拿去大顯身手。
圍觀人群沒想到有這等精妙的打架,驚訝得沒了聲,待扎克躍上擂臺檢視阿培傷勢時,人群中的呼聲方才響起——不論誰贏誰輸,能看到這等漂亮的打鬥,已是不枉。
「我是醫生,讓我看看吧。」無心走到阿培身邊。
「你是他的師父?」虎禪上前詢問。
「不,是教練。」扎克抬頭瞟了一眼虎禪,便低頭繼續檢視阿培傷勢,沒多加理會。
「喂,不要擺出一副排斥的樣子好嗎?我跟他的交情比你長得多。話說回來,你這教練怎麼當的……嗯,當然,武術教得還行,可是其他的事情呢?」虎禪說到最後一句時,咬字十分用力,扎克聞言,眼睛看著地,一動不動地蹲著,彷彿冰凍一般。
「我們每日的對手,都是共同進步、相互勉勵的練武人,不論身心,進步自然比他快些。他這樣下去不是長遠之計,夜路走多了,總是要見鬼的,過些天我會來找他,在那之前,你作為他的教練,先好好跟他談談吧。」見無心已為阿培處理好傷處,虎禪等人轉頭離開。
「永遠都跟個土霸王似的,從前是你等著我,現在輪到我等你了。」大頭輕輕踢了一腳坐起身的阿培,見他不答話,也不知是沒醒過神來,還是不知道說什麼。
隨後,場中圍觀者也慢慢散去,扎克與阿培一直低首對坐,沉默不語。
就算是向日葵,沒有了陽光,也會不知道生長的方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