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車是斯巴魯翼豹改成的,據說日本的飛車黨多喜歡駕著它在公路上狂飆。真不知道姑娘家怎麼會開這種車。
雖然速度快,一路上都還好,只是忽然進入了一個盤山公路,上下坡的時候,虎禪直覺小腹裡尿液晃動,憋得慌。
心跳也很快,身邊絕色容光的姑娘,對於憋尿的虎禪來說,真是雪上加霜。
半山腰上有一岔路口,方開進去,便是一座大鐵門,向裡邊望去,一座方正規矩的紅樓,佔地七八百平方米,簡直像一座碉堡,多虧周邊的綠茵地,掃除了這股子肅殺之氣。
管家模樣的大爺已經很老了,可是腰桿卻是筆直,走路很是精神。推開鐵門,車駛進去,便見兩個女傭在「紅樓」門口迎住。
下車,千紅徑直走進去。
「帶他去衛生間,然後帶上來。」(這姑娘怎麼知道我尿急?)
「這算不算綁架?」虎禪問。
「算。」千紅抿嘴一笑,很是大方。
虎禪心想莫不是跟《西遊記》裡說的,女妖精要捉了唐三藏回地洞裡配對?
「呼……說吧,將我擄來,是天堂還是地獄?」虎禪坐在沙發裡,伸個懶腰。
「沒有天堂,沒有地獄,有溫泉。」
「溫泉?」
「對,你傷了手臂,泡溫泉恢復得快,晚飯後,我帶你到後面的溫泉去。」千紅把玩著手上的玉扳指。
「好嘛……還要吃飽洗淨方才下手。」虎禪心道。
又摸出鼻菸壺,小指挑了一點兒焦黃粉末,湊到鼻孔邊兒上。
「喂!這……這是什麼?」虎禪腦子裡蹦出「吸毒」二字。
「鼻菸……噗哈哈哈!」千紅方一解釋,忽而笑噴了出來,這傢伙看起來,跟自己父親一個樣。鼻子里正癢,一把抓過桌上的餐巾紙「阿嚏」。
虎禪也樂了,忽然覺得這冷得像冰山似的女妖精有了人氣兒。
「給我看看。」虎禪接過鼻菸壺,指尖滑過千紅的手心,溫軟如暖玉,心中一陣熨帖。
「爺啊,內畫春宮圖啊!」虎禪撇撇嘴,抬頭看看千紅,也不知是不是看錯了,千紅眼角輕輕勾了虎禪一下,直勾得虎禪屁股差點兒離開沙發。
「該死,我今天犯了多少次懵了。」虎禪暗暗懊惱。
「下面……還有數字?這是啥?生產批號?」虎禪正疑惑間,管家大伯走過來。
「大小姐,可以用晚飯了。」
房子後邊,曲徑通幽處……
虎禪浸泡在溫泉水裡,很是享受,四萬八千毛孔蒸騰,四面霧氣繚繞。
「武藏啊,原諒我吧……」虎禪自嘲地笑笑。
劍聖宮本武藏,據說年輕時候曾不止一次在洗澡時遇敵,成名之後,還被佐佐木小次郎的情婦拿一把火槍堵在溫泉裡,弄得既狼狽又危險。劍術大成後,便再也沒洗過澡,還有一套歪理:「洗澡會讓人失去警惕,忘記對手的存在!」
也是任性的人啊,任性的人,執行起歪理來,總是堅定不移的。
「嗯?」正想著洗澡和敵人的關係,忽然聽見有了動靜,儘管對方的腳步很輕盈。
透過迷霧,虎禪的心正被一隻無形的手慢慢捏緊,眼睛泛紅,呼吸急促。
「是……千紅?」
原本盤起的頭髮,已披散下來,身上只用一塊浴巾裹住,右手輕輕按在胸前,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照得人如嫩柳,可愛可憐,左手託著個淺木盆。
千紅慢慢浸入浴池中,水沒過胸口時,解開了身上的浴巾,輕輕揮手,猶如拂開一片雲彩。
虎禪氣血上臉,身子發緊。
千紅將淺木盆浮在水面,輕輕推送,漂到虎禪面前。
「薄荷酒?」虎禪很吃力地辨認上面的英文。擰開瓶蓋,冰酒入喉,原本被溫泉悶得朦朧的腦袋,霎時通透清涼,外熱內涼,前所未有的體會。
虎禪輕吹口氣,散開眼前的雲霧,透過水麵,隱約見那玲瓏身段。
通透清涼只是一時。酒自古以來便是色媒人、吊詩勾,薄荷酒一樣能喝得醉,亦不例外。
虎禪腳趾扣住池底的石頭,一步步靠近,堅定不移地走向千紅。
這是怎樣的一個地方呀?幕天席地,水霧朦朧,生命中若有這樣的一場溫柔,便是多少年後都不會褪色。
千紅羞紅了臉,一邊慢慢站直一邊轉過身,一切都是那麼自然而然。
剎那間,虎禪目瞪口呆,這是怎樣一幕景象?
見我身者發菩提心,聞我名者斷惡修善,聞我法者得大智慧,知我心者即身成佛!
大憤怒相,發垂披肩,愁眉怒目,獠牙暴露,手中持劍提鎖,足踏梵天,八大龍王纏身為飾,安身於烈焰之中。
「不動明王……」虎禪一口氣自小腹內,穿五臟六腑,過十二重樓,直從口中噓出,發緊的身體,立刻鬆弛,半身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