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禪見千紅與張軍都在,便走進去。
「你去外邊兒……」千紅剛要叫虎禪去外邊兒等著,虎禪已經走進來,而那阿信已經無聲無息地走到了虎禪身邊。
「原來那刀是這位小兄弟的。」阿信親熱地走去,如同忽遇故知一樣,伸手拍虎禪的肩膀。
「你!」張軍剛要出手,卻見虎禪身子跟流水一般,順著阿信拍來的方向,輕輕一縮,阿信卻沒想到對方有此身手,重心卻向自己拍出的手跟了出去,腳趾狠狠一抓地,才止住自己一個踉蹌。
「啊哈,這位老哥,嚇了我一跳。」虎禪方才只是本能地避開不知來路的接觸,動作之快,平日裡便刻意也做不到如此靈動。
「來,刀磨好了,拿去吧。」張軍把錦盒塞給虎禪,示意虎禪快快離去。
「等……等等,我還沒付錢呢!」虎禪實在詫異。
「小兄弟,這刀是你的?你是練武術的?」阿信斜眼望著虎禪。
「老哥,你也是練武術的嗎?」
「對,練過一點兒,咱比劃比劃?」
「走走走!門口!」虎禪一被挑起興趣,八匹馬也拉不回。
「小兄弟,回去,別和他玩!這傢伙壞著呢!」張軍神情很是擔憂。
「那你跟我玩?哈哈哈!」虎禪大笑著,出了門。
千紅拉了一下剛要追出去的張軍,微笑著搖搖頭,示意繼續看下去。
虎禪才走出門口兩步,阿信也不看虎禪,左手反掌「咻」的一聲甩向虎禪眼睛。
「偷襲!」張軍心中一緊。
誰知虎禪沒格沒擋,迅速縮身斜行一步,反是搶到了阿信的背後,左手從背後抄進阿信的腋下,手掌托住阿信下巴,右手按住阿信的背脊,氣力一發,將阿信整個人掀起,便要朝地上砸下去,實在是迅雷不及掩耳。
「好!」張軍心中大叫。
這對虎禪來說本是必勝之勢,卻不想阿信身手敏捷到如此地步,順著虎禪那上託之勢,一個後空翻,迅捷之處尤勝虎禪方才那一手擒鎖。
虎禪打第一次跟人交手,就沒見過有人在實戰中能如此化解擒鎖,極是驚訝,剎那間無法考慮如何應付對手的後續攻勢,虎步向後退兩步連跨,穩住身形。
這是虎禪從《五輪書》中得到的經驗:無法預料,或者僵持不下之時,便當不驕不躁,退開之後重新開局。
「不貪功,不急躁,好。」張軍暗誇。
虎禪這會兒瞪大眼睛,看到了稀罕事情,正興奮得緊,阿信卻一個不經意的動作,手指彈一下,臉色一寒,直撲虎禪。張軍見到那彈手指的小動作和阿信中指上帶的一個戒指,剎那間臉色煞白,身子一抖,卻發覺千紅又拉著自己,眼睛一瞟,千紅竟然笑得甚是燦爛。
「呀!」聽見一聲輕呼,張軍猛地回頭看向交戰的兩人,阿信正捂著手腕站在一邊,咬著牙齒,臉上笑得極是猙獰。
再看虎禪,也咧嘴笑著,手上持著還裹在白布裡的刀,簡直像個惡魔。
原來虎禪早把刀帶在身上了。
「真是精巧的兵器!哪兒買的?」虎禪大叫一聲,跑上前去,刀尖指住阿信脖子,抓過阿信手腕,掰出中指,那戒指上,有一根細細的小針。
適才虎禪見阿信指間微光一閃,便退一步,背後持出刀來,先以刀的基本刀勢「點刀」,砸上阿信手腕,多虧著刀上裹了棉布,否則定是從手腕處切開。
「哈哈,我自己做的。」阿信像個沒事兒人一樣,說話依舊自然。
「喂!老哥,改天給我也做一個!有意思!」虎禪又見稀罕玩意兒,自是沒心沒肺地樂。
「這小鬼,怎麼眼力這麼強,我小看他了。」他不知,虎禪每日都在「銅錢陣」裡練習身法,眼神自是非凡。阿信碰了釘子,不願再多生事端,跟張軍打了個招呼。
「能遇知音,是我的福分啊,我還有事兒要辦,先走了。」阿信大步離開。
「小子,功夫不錯,進來吧。」張軍看虎禪,雖是笑容滿面,卻是大汗淋漓,左臂垂著,已然脫臼。
「嘿,這傢伙,陰險得緊哪……這是哪家拳法的路數啊?」虎禪齜牙咧嘴,顯然痛不可當。阿信在向後空翻時,順勢卸脫了他的關節。
「痴人……」千紅輕聲言語。
「啊呀!」張軍正給虎禪接回肘關節,虎禪痛得直嚷嚷。
「多虧你勤加練功,功法又是完整無缺,筋腱、韌帶很堅實,接回去就沒問題了,但還是修養兩天吧。」
「怎麼我遇見的武人都懂得傷科醫術?薑還是老的辣啊。」
「算你今天運氣好,否則就沒機會啦。」
「那傢伙是什麼人?」虎禪問道。
「你小子,還不知道對方什麼人,就瞎出手,遲早吃虧。這次交手,就忘掉吧,那傢伙不是什麼好東西。」張軍說。
「那等過兩天我手臂不疼了,我再來找你,對了,這錢……」
「你給大小姐吧。」
「千紅,這是刀的……」
「張軍,我先走了。你,跟我來。」千紅也沒多看一眼,向虎禪勾勾手指。
「我?去哪?」虎禪望向張軍,張軍轉頭看著牆上的佛像。
千紅的座駕,看起來像是能開得很快的樣子。虎禪見到這樣的汽車,就會過敏,原先是小衝的,現在這千紅的車,感覺上有過之而無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