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趙伯站起來剛要走，卻又被虎禪一把拉住。

「趙伯，你哪來那麼大力，把人生撕了？」

「呵呵，這麼多年的功力積累，也有一些技巧，不算難事，想學啊？」趙伯笑笑。

「想！」

「我不告訴你！哈哈！」

「沒那麼小氣吧！」虎禪大叫。

「別傻了，拳是分三六九等的，實際上你學的拳比我的拳好，想學我的，大概只是好奇吧，你師父的功夫，我領教過，照我看，你的功夫還遠沒練到家呢。」

「你見過我師父嗎？」虎禪又來了興趣。

「不光見過，還打過，打不過他。你現在的打法和你師父不一樣，直接打擊居多，而你師父與對手粘身一瞬間就能摸出對方走勢，藉助對手自身的本能，拔掉對手的根基，把人打得手足無措，見鬼一般。我想，不是你師父沒教你，而是以你現時技、力、心的綜合實力，還做不到他那種打法。」趙伯說起這個時，語氣帶著責怪。

「是的，師父那樣變化勁道將人隨意玩弄的情況，在實戰中我曾經用出來過，不過對方跟自己差很遠就是了，大概還有些運氣成分吧，讓我再做一次，我沒半點把握。」虎禪直認自己的不足，慚愧得臉色泛紅。

「時間還長，我像你那麼大的時候，沒你厲害。不過也是該收收心思的時候，別再向外尋找了，專精於自家的拳吧。」

「嗯，我記住了。」

「現在想起來，覺得你挺麻煩的，誰讓你心裡有了結，就要被你纏上，直到你心結解了為止，這麼難纏，你小子到底像誰啊？」

「以前我是覺得只有解決掉心裡所有的恐懼才會變得更厲害，現在覺得這想法太簡單，人做任何事情，都會種下因果，只要出手打了架，最後不管好的壞的，總是會種下一個我不知道的因緣吧？」虎禪忽然說起了胡話，站起身來緩緩走了出去，趙伯目送著虎禪走出健身房，不知道說什麼好。

「嘿，這小鬼像是忽然老了二十歲一樣……不過，胡話才是真話，小子，知道結局的是神仙佛祖，咱們不知道，只能求個貨真價實。」趙伯笑笑，躺在木地板上，看著窗外的夜空，覺得有些胡鬧，自己倒像是年輕了。

次日，大家終於閒了下來，可是當虎禪看到小衝身上的槍傷，幾乎咬碎滿口白牙。

「這東西比殺人的傢伙還毒。」虎禪見識過被火藥槍當面打中的人，一張臉就算傷口癒合了，也要變得溶溶爛爛的樣子。

「總算是熬過去啦，就是窩火，到現在還找不到仇家是誰。」小衝嘆口氣，摸出包香菸。

「你怎麼抽上這玩意兒了？」虎禪推了小衝一把。

「你不知道，自從那次以後，我每次動手都有些小小的膽顫，疑神疑鬼，擔心有人做鬼，總要抽菸定定神。」

虎禪這才知道，這一槍，讓小衝的武心有了裂痕，這個心結怕是會糾纏很多年。

仔細詢問了當時情況，毫無頭緒，虎禪心裡卻不自覺地掠過了阿培的影子，但是卻沒往深處想，只是潛意識裡覺得傷小衝的人和阿培有點兒相像。

「你的武術不純粹了，都為些什麼和人動手呢。」虎禪揮揮手，掃開小衝吐出的煙霧。

「你說什麼呢？」小衝被虎禪的胡話鬧糊塗了。

「我想，你應該可以找蘇爺爺問問吧？」虎禪心神不寧地說。

「大吉利是！講什麼啊！你吃了什麼不好的東西吧？」小衝心裡麻麻，一身雞皮疙瘩。

虎禪居然拿著小衝的師父、去世已久的蘇爺爺來說事兒。

「當我玩笑話也行，你怕什麼，自己不都成天待在蘇爺爺老屋裡練拳嘛。」

「這是兩回事！什麼玩笑……你中邪才是！大學裡都學了些什麼啊？怎麼學得這麼怪了！不行，我給阿大說，讓你休學！休學！」

「不鬧了，說起來，多謝你這副護手鉞了，給你。」虎禪來之前就估摸著可能會發生些什麼，好在這幾個月時常舞弄著，早已熟練，只是飛機上不許帶這東西，來之前兩天就快遞給了小衝。

「什麼意思？」小衝皺皺眉，送出的東西被退回，心裡不禁犯嘀咕。

「我沒說清，這副護手鉞非常好用，救了我這一回，但還是放在你這兒吧，我就不帶在身上了，分心太多，回去後還是要好好地練自家的拳法和刀、棍。」

「嗯，要用的時候就說，我給你寄去。」小衝知道虎禪的意思後，不再囉唆。

「你也要好好練拳，開車去，出門轉轉……還有，等找到了傷你的人，如果能抓住，安排打一場，通知我一聲，我要來看。」

「再說吧。」小衝深吸口煙，望著天花板。

「不要再說，現在說。」虎禪咬定青山不鬆口。

「……行。」小衝的答案來得太慢，慢得像遲鈍者在思考。

嶽殷鴻心裡很矛盾，這兩日，只覺虎禪這孩子越發的深沉內斂，從前說話總是嘻哈地得過且過，可是如今讓虎禪聽見什麼事，只是眉心微微一皺，然後望著對方，似要用眼神逼出對方的真話。

不管七爺是什麼意見，可作為父親而言，就怕兒子心裡憋屈、不痛快。本想讓虎禪好好玩玩，可虎禪卻成天悶在自己的房間裡來回翻著那幾本書，再不然就是在酒店健身房裡練功，不讓人打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