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無名煉體術

真武人間 郭捷 第2頁,共2頁

虎禪遵照張爺之法,兩腳開立,四平馬步紮好,深深吸氣,雙手緩緩上舉,撐拔上中兩焦,呼氣時,兩臂下落,掌心朝下,向身體兩側伸開,腳尖緩緩踮起後,下盤不動,上身向左、向右緩緩轉動。

「向一側轉時,頭也跟著看過去,上下盤均不變,只靠腰轉,盡力擰到不能再擰時,再轉向另一側,初時站不穩,定下心性,功到自然成。」張爺在旁一邊指導。

此是「擰式」,專練身子閃避擰轉之力,久練縱躍愈發靈活。

再來便是「猿踞式」,兩腳併攏,蹲下,兩肘豎直在膝蓋上,兩手捏錐回勾,頭正直領起而脊背微弓,兩腳尖也緩緩踮起,目中空虛。

此式煉神,久後,時刻如大寐初醒,神完氣足,睡魔難侵。

又有「飛步式」,兩腳併攏,足尖著地,左腳前邁時腳趾向上回勾,同時左掌當胸立起如拜佛狀,右掌向外緩緩推出,待一步走完,落足依舊是腳尖輕觸地,再起右腳如前回勾,左掌向外緩緩推出。其儀態,如庭中踱步,且慢且閒。

此式久煉,大步邁出,前腳帶,後腳跟,熟悉之後,快步疾走,如遁如飛,腳跟沉勁亦是紮實。

當下又有煉力、通骸之法,養氣睡功之類,直至夕陽西下,方才傳足十式,尚餘八式。

虎禪初學乍練,難免生硬,好容易將身體擰順,已是大汗淋漓,但是精神卻更加健旺,面色如上脂粉,兩眼清亮。這功夫果然非同凡俗,高興得虎禪情不自禁,阿生師父和老太爺亦是讚歎。

「長期練習後,浮脂漸消,筋腱大漲,以後每日練習,不必全部練完,根據不同的功效,選擇所需要的集中練習,但是所有的式子都要常常溫習,千萬別忘記了呀!好啦,明天再學吧,時候還長。」張爺握起麻布道袍的寬袖,為虎禪擦拭腮幫子的汗。

「行啦!咱們仨老頭有自家的玩樂,你們兩個年輕人定然嫌悶,別在這兒假迷三道地賠笑臉啦。虎禪,洗洗乾淨,帶上你小頤姐姐出去玩吧!早些回來就好!」老太爺揮揮手,樂呵呵地趕人了。

小頤挽著虎禪的手臂,在街上逛著,周遭的人不知道,還覺得是情侶呢。

「姐,老爹要不要回家過年?嗯……好香啊!」虎禪嗅嗅小頤的髮香問道。

「不回了。」小頤瞟了虎禪一眼,卻見虎禪臉上沒有任何不快意。

「那我去陪他吧。」

「是誰教你的?忽然懂事兒了?」小頤心裡高興。

「咱倆說話何必動心機呢,你明知我是因為不懂,我才想要試著走進自己從未踏足的地方。」虎禪輕蹙眉心,無意之中,立顯堅決。

自古以來都有鬱郁不得志、怒指乾坤錯的人才,可那當真算是人才嗎?

打從知道黑爺遇上困難,賣匾賣地時起,虎禪便開始思考,黑爺多好的本事呀,卻難解自身的劫難,一身技藝,又往哪兒用去?如何用?

縱是有價無市的駿馬、寶刀,在那農田裡,尚不如騾子、鈍鋤,要是連這道理也勘不破,隕落也是必然的。

偏偏許多武者又是執拗,寧折不屈,氣節剛直,說來是條好漢,反不如那圓滑世故、狡詐奸猾之人活得好。

鸚鵡入籠能調舌,龍游淺灘哪得飛。

不過,人間正道是滄桑,虎禪想見識更多從前所不知道的事情,想要知道,自己能否在任何時候,貫徹武道的正信。——虎禪更喜歡那份寧折不屈的執拗。

人在成長、學習、修煉的過程中,會遇到「知見障」,也就是在一個問題想不通、悟不過時,自己的知識結構根本不足以構成得到答案的路徑,這需要長期積累,只有撞上了那一開啟寶庫的機關,才能豁然開朗。參悟的過程,或許是片刻,或許是一生。

小時候,老太爺便常教導虎禪,自古以來,極富極貴的家族,往往容易生出敗壞腐朽的根基,咱家人代代要學好自己的本事,並非為了死守這過眼榮華,而是要在任何時候,不論身份貴賤,不論貧富,不論時世變遷,都要好好地活。

從前虎禪一直不明白,如今才覺得自己缺了什麼。

「真的很帥氣呢,能壓得住姐姐了,要我是個小姑娘,明兒就嫁給你。只是,那個時候,你父親多半不會讓你去。」

「呵呵,姐,你不覺得自己說錯了話嘛。」

「哎呀,這下可麻煩了,看來你是越來越好奇了!」小頤假裝懊惱,食指輕點嘴唇,樂個不停。

「哈哈!原來你是故意給老爹找麻煩哪!說!今年過年期間他要做啥!」虎禪扶著小頤的肩膀不停地搖晃。

「你還是見招拆招吧,我可說不明白,你放假後儘早來便是。」

「嗯!天氣真好啊!咱們找地兒喝兩杯吧!」虎禪伸伸懶腰,又換回一副紈絝相。

「虎禪!瞧,那邊幾個姑娘漂亮呢,老看你,都怪我,擋光了你的桃花運!」看到虎禪開懷,小頤也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