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無名煉體術

真武人間 郭捷 第1頁,共2頁

嶽文勳老太爺正自得其樂。在大院門口,挖個半尺來深的土洞,裡面堆著圓圓的鵝卵石。他正拿著自己那從不離手的十三把棍,把洞中的鵝卵石「滴答滴答」地向外挑,這看似孩童般的遊戲可著實不易,是鍛鍊棍上勁力的方便法門,點、抖、戳、崩、戮等等,勁力都自然蘊含其中,與人動手,點打既靈且毒,初練者就算一整天也未必能挑出一顆。

遠遠看見虎禪下車走來,老太爺緩步迎上去,笑眯眯地一棍當胸戳向虎禪,虎禪身子微側,雙手齊出,左手一把抄住棍,趕上半步,右手手腕擊向老太爺面門,誰知老太爺突然棄棍,猱身貼近虎禪雙手在虎禪腋下一託,拋得虎禪蹦起老高。

「小子!出手霸道啊,只是記住,長拳疏漏,短打堅固,要靠身法贏人,哈哈!」老太爺覺察出,虎禪有了些不閃不避、迎難而上的氣魄,雖然這一齣手有違本家拳法的宗旨,可是這心靈的進步卻讓人更加高興。

「嘻嘻,一回來就打嗎?我在學校可是日打夜打呀!」

「就不好好讀書是嗎?進去,看看誰來了!」虎禪拾起十三把棍,攙著老太爺進屋。

正堂之上,小頤正捧著本書,緩緩踱著步,默默誦讀,與虎禪一年多未見,抬起頭來時,風姿綽約,美眸依舊。

虎禪大步跑上去,一把抱起小頤轉了好幾個圈兒,要是這會兒周遭有一群男人,虎禪必定是千夫所指——唐突佳人!唐突佳人!

「姐!你怎麼來了!」虎禪高興得很。

「要不是小頤的人脈,你哪裡找得到小黑那塊牌匾的買主啊。」

「咱們把那牌匾買下還給黑爺嗎?」

「虎禪,你這小笨蛋,先把我放下來!」虎禪走神,連肩上扛著小頤姐都忘了。

小頤剛站好,又如平日,狐仙一般的柔情綽態,媚於言語,揉捏著虎禪的臉。

「小蠻子,老太爺自有打算,這牌匾將來咱用得著,又能讓你那黑師父不拖不欠,心安理得。」

「太爺爺都能跟黑爺合夥騙我,這關係怎麼能談得上欠呢?」虎禪覺得這始終是奪走了黑爺重要的東西。

「你還不明白,一個人付出一些,得到一些,這才正常,否則,就是在給他造夢,夢醒後,是不會覺得高興的。」小頤揉搓著虎禪那疑惑的臉,看起來手感不錯。

虎禪撓撓頭,只覺得就自己最笨,老太爺跟這狐仙姐姐都是詭計多端。

「那跤場呢?」虎禪皺眉。

「我查過,地段不算太好,我出了最高的價錢,買下來留著,你要怎麼謝我呀?」

虎禪一把扳過小頤的臉親了一口。

「嘿!沒大沒小的!過來!」阿生師父身邊帶著一個老道人,一進大院就看到這一幕。

虎禪給師父與老道人行禮,規矩絲毫不亂。

「你小子,真是沒規矩,修道人,要望之儼然,即之也溫,聽其言也厲。你這德性……」阿生師父嘴上嚴厲,看見虎禪身體更加結實,神采奕奕,眉宇間也映現著愉快。

「好啦,阿生,我看這孩子有意思,不都說,這修道之人也需是世間第一等情種方可嘛。」身邊的老道人豁達地笑著。

「張師伯,您也來了呀。」虎禪雙手依舊是行龜背禮,打了一躬。

「呵呵,這時候武當快要大雪封山了,我出來遊歷,看望老爺子跟你師父,既然你也回家,順道傳你幾手本事,喜歡嗎?」

道不言壽,佛不問路,誰也不知張爺到底多大歲數,但是一看便知是阿生師父的忘年之交,慈眉善目,說話又緩又穩,虎禪每次與這年紀可以做自己爺爺的師伯在一起,便一改常態,安安靜靜。

「家裡很久沒這麼熱鬧啦,張爺,咱陪老爺子喝兩杯。」道人之間為示尊重,通常都在姓後稱「爺」。

道門中,有正一、全真兩派,全真戒律嚴謹,而正一則是自在無礙。張三丰曾留下二十四首《無根樹》,其中有云:「無根樹,花正清,花酒神仙古到今。」雖說其中「花」「酒」為道門隱語,另有所指,但卻將那正一道的逍遙之風表露無遺。

「這小子,力道可真夠嚇人的呀!雖然力氣大漲,腳步卻不見生澀,難得!」午後以纏拳考驗虎禪的功夫,張爺望著阿生師父讚不絕口。一老一少接手、離合、對撞、糾纏,如龜蛇相盤,險峻之處卻也賞心悅目。

「力道是大了不少,腳下還是吃的老本,蠻牛、駱駝是打不贏豹子野狼啊!」阿生師父也笑眯眯地看著張爺,老太爺與小頤對望了一眼,似笑非笑,知道阿生師父的意思。

「哈哈,你這傢伙,我膝下無子無徒,這壓箱底的煉體之法總是要傳的,這孩子要是用我的法子,將一身氣力再加錘鍊,將來一定有大成就。將先賢的本事自作主張地帶入棺材,那可是天大的罪過。虎禪,自家拳法雖好,可別怠慢了我的本事呀。」張爺輕輕撫摸著虎禪的頭。

「虎禪,給張爺叩頭吧。」

阿生師父心裡透亮,這一聚之後,張爺不知將要去哪兒了。道人們問路白雲頭,往往一去不復返,都在雲遊的路上隨緣坐化,所以自古以來,道人的墳冢甚是罕見。

「我這套煉體法,沒有名字,統共十八式,各式效果不同,練筋骨、通百骸、盛氣血、增靈動、長精氣神……極盡精要,功效猶在古代易筋經之上,你從前所練的八段錦雖然也對身體有好處,但可從此放下,以這套煉體之術代替,功法……嘿嘿,還是要分三六九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