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喀納斯正在旁邊,無聊地踢著虎禪從跤場運回來的大鐵球。
「過來,你先擺好我這個姿勢,我給你糾正。」虎禪想讓喀納斯試試蹲猴兒的樁功。
「尾閭縮回,脊背弓起,兩肩松沉,兩手相靠,小腹上翻,眼睛微微上瞟……嗯,頭心、丹田、腳心要在一個垂直面上……」
「篤!」喀納斯剛剛按照虎禪的要求站好架子,卻把握不了重心,直挺挺地向後倒。
「不出所料啊,果然倒了……」虎禪見過戴家門中的弟子,肌肉看起來越是稜角分明,越是站不住,都是身體僵直地向後倒去。
「再讓我想想……那還是先除去那三災厲害吧!」
在古典名著《西遊記》中,菩提祖師曾警告悟空,須得提防三災厲害,即天雷、陰火、贔風,體現在人體八卦中,便是努氣、凸胸、拙力。如今的喀納斯,可是「三災俱全」。
虎禪選擇了無極樁,讓喀納斯的呼吸從胸口轉移到腹部,腹背平順,再用通臂拳的甩臂功夫,讓喀納斯的肩膀柔順沉墜。
無極樁的動作十分簡單,兩腳開立與肩同寬,兩膝微曲,頭心領正,撐拔脊椎填平背後命門,兩臂自然下垂,腹部呼吸細勻深長。慢慢地放鬆身體內外每一寸緊張的筋肉,用以解決努氣、凸胸。
這也只是養生的玩意兒,但是若要身體適合練習武術,卻是必經之路。
甩臂就麻煩些了,兩臂掄圓了,如轉車輪一般,只不過這兩車輪卻是逆向轉動,一隻手臂朝前掄,一隻手臂朝後掄,身子如轉撥浪鼓一般,腰就如撥浪鼓那用手握住的軸。
喀納斯協調性極好,動作學得很快,但是身子僵硬得厲害。
虎禪也不多說,洗澡去了,留下喀納斯揮著手臂趕蚊子。
解決肩背拙力最好的辦法,就是消耗,將死力消耗得精光,自然就能放鬆身子。這是笨辦法,是狠辦法,也是最直接的辦法。
曾經在學習打法時,無法放鬆身體,阿生師父就拋了一麻袋的大棗給他,讓虎禪摟著走了五里地,自己捏著根收音機天線跟在後邊趕。虎禪累得全身乏力,再來練拳,問題雖解決了,可是從此看見大棗就犯惡心。
「喂……虎禪,起來一下……」喀納斯艱難地提起肩膀,搖晃著睡著了的虎禪。
虎禪讓喀納斯不停地練習,每甩一小時臂,就站半小時樁,不斷重複,卻沒說重複多少次。喀納斯持續練習了四小時之後,肩背和腰已經疲憊不堪,只覺得地心引力大了許多,整身子都往地上墜,不斷地揮動手臂,又使得氣血往手上湧,腫得像對熊掌。
虎禪抹抹臉,爬起來,到衛生間的洗臉檯接了滿滿一盆熱水。
「把手泡下去。」
「有些燙!」
「你給我泡下去!」虎禪抓住喀納斯的手就往水裡摁。
明明只是雙手泡在熱水裡,喀納斯覺得脊椎頓時熱流滾滾,熱汗猛地從毛孔裡衝了出來,不住地下滴,全身鬆軟無力,卻十分舒服。
「虎禪,這樣的練習讓人全身無力,有什麼意義啊?」喀納斯苦著臉問。
「你身上哪塊最結實?」虎禪瞟了一眼喀納斯。
「嗯……膀子!」
「我敲一下行嗎?」
「沒問題!」喀納斯狠狠鼓起肩頭的肌肉,信心十足地對著虎禪。
虎禪抖了抖右臂,鬆弛一下筋骨,發出「嗵嗵」的悶響,喀納斯忽然後悔,感到深深的恐懼。
虎禪的手掌,鬆鬆柔柔,不快不慢地隨手甩出,磕在喀納斯膀子上。
「……」
「喂!怎麼坐下了!起來,給你揉揉!」
「噢!」過了好半天,喀納斯才發洩出疼痛的吼聲。
「明白?」虎禪盯著喀納斯。
「明白!」喀納斯狠狠地點頭,移動了一下屁股,離虎禪遠點兒!
衛峰辦事雷厲風行,沒幾日便拿到了摔跤社的註冊批文,還要來了場地,買齊了跤衣以及訓練器材。
「啊!今天終於可以推出新教練了!哈哈!來了!」衛峰老遠看見喀納斯走過來,只是越是走得近,越覺得奇怪。
「哈哈!猩猩!你走路像個猩猩!」衛峰捧腹大笑,正在好奇喀納斯這幾日受到些什麼非人的折磨。
喀納斯勉強堆出一臉的苦笑——體型魁梧寬大,兩條大粗胳膊垂在兩旁柔軟地晃盪,十足的大猩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