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他答應了!好啊!」衛峰拍著喀納斯的肩膀,以示鼓勵。
「是啊!真謝謝你們!」喀納斯十分高興。
「對了,一會兒我去跟校團委註冊一個‘摔跤社’,你來當外聘教練,過兩天安排個開張儀式,我們去請領導來剪綵,動靜弄大點兒,至於學費收入……」
「大爺的!我說你怎會如此高尚!原來又是在獵頭!我不教啦!」虎禪從沙發旁摸出一根鞭杆猛地蹦起來就要打。
「中午請你吃飯!請你吃飯!喂!你只穿了內褲!別跑出來!」衛峰推著喀納斯嚷嚷,一陣風般跑出門去。
「行了,坐下吧,由他們鬧。」穆蘊賢拍了虎禪一把。
「確實有些為難,我也還在努力學習中,說起來,還沒有教人拳法的資格呢。」虎禪皺著眉頭。
「傷好得差不多了吧?這是師父讓我給你帶來的虎骨酒,泡了好些年了,很難得的,強筋健骨,舒筋活絡,不要讓傷處留下後患。」穆蘊賢剛從包裡拿出來,虎禪看見好東西,又是一把抓過去,擰開蓋子就一大口,簡直就是「土匪下山」。
「喂!你這敗家的東西,哪能這麼灌!我有事給你說,放下!」穆蘊賢苦笑著對虎禪腦袋拍了一把。
「要是再有為難的事,就改天再說,今天已經很麻煩了。」虎禪嘴上說得難受,抱著虎骨酒嘿嘿地笑。
「我學跤的時候年紀大了些,要達到師父的程度不太可能了。本來覺得你學得既快,底子也好,找到一個能繼承師父技藝的人,我也為他高興,但是現在我也明白,你有另外的武術道統……」說到這裡,穆蘊賢嘆了口氣。
都說武術界的門戶之見是糟粕,實際上門戶之見的存在是有道理的。
武藝精湛的人,在特殊條件下,或許可以被奉為英雄,但是更多時候,只是一個「手藝人」,繼承祖先代代相傳的技藝。
為了讓後人將技藝學得精純,不至於一代不如一代,師父們往往不願意後人在學藝的過程中白白浪費時間,將本事練得博而不精,所以偶爾會出現排斥別家,或者禁止徒弟們過多涉獵其他的流派。
雖說這種做法有很大的弊端,可是更多練武還沒上道的人,還沒有真正懂得武道精義,貪念極盛,從中國那句老話「藝多不壓身」,就可以看出一種莫名的貪念。
虎禪之所以能夠廣泛涉獵,是因為戴家拳法在自己身上,早已刻骨銘心,根深蒂固,不會因旁枝末節而影響了主幹。
中國跤又是個特別的東西,中國其他各種武術的練習者,都可以稱為拳手,唯獨摔跤,如果是一個既練拳又練跤的人,哪怕是精通所有的摔法,都沒法做一個純正的「跤手」。
「穆哥,你覺得,黑爺能活到多少歲?」一陣沉默之後,虎禪冒出這麼一句顯得有些不敬的話,確實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
「虎禪,你這是什麼意思?」穆蘊賢有些責怪虎禪的味道。
「需要面對的總會到來。佛祖找到了彼岸,死了,老子悟透了天道,也死了。既然要解決黑爺的問題,就沒必要隱諱,在黑爺的有生之年,為他尋找一個資質不錯的徒弟,咱們都盡一份力吧。」
「你這話一說,我忽然覺得你像是大我幾十歲呢,找個資質好的,說著容易啊。」穆蘊賢撇撇嘴。
「嗯……我覺得,只要黑爺能再活十五年,我可能有點兒把握……」虎禪麵皮帶笑,不知道想些什麼。
「越說味道越不對,面笑不動唇,提防有意人!又在打什麼壞注意哪!對了,昨兒早上還有件事,師父的兒媳婦跑到跤場來,剛進門就沒大沒小地叫師父出去,我遠遠地看,那女人居然指著師父的鼻尖罵罵咧咧的,師父一句話沒說,我可從來不知道師父的脾氣有這麼好呀!這女人怎麼這樣對待長輩呢……」穆蘊賢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
「不管怎麼說,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你能插手嗎?」虎禪撓撓亂糟糟的頭髮,這類事情是最麻煩的事情,也不知為什麼,忽然想起阿生師父曾在外修行,一走十年,師孃卻是在家無怨無悔地照顧著阿生師父的父母以及太師父,覺得師孃真是個十分偉大的女性,相比之下,如此稱職的媳婦,可不多見吶。
已近中秋,漸涼。
虎禪在自家的院子裡繞圈踏步,整合著腦海裡各種功法。
天下武術千差萬別,但是人與人的身體結構相若,卻是有理路可循的。
古人制八卦,遠取諸相,近取諸身。
人,納八卦於一身,以乾、坤、巽、兌、艮、震、坎、離,分屬身體八處。
乾者,天也,人之首腦,剛健純粹,清澈靈明;
坤者,地也,人之腿腳,厚重寧靜以載物,且運轉無礙;
巽者,風也,人之肩背,宜松活柔順;
兌者,澤也,人之襠胯,須得緊湊齊整;
艮者,山也,人之胸膛,雖有出,而不高,宜寬放而沉落;
震者,雷也,人之兩肋,呼吸不斷,鼓盪不絕,若沉雷滾滾;
坎者,水也,人之腎水,腎臟為藏精之處,腎水足,耳聰體潤,骨骼堅固,膚如乳兒;
離者,火也,人之心火,心火降下,腎水上升,即為坎離相交。
前面六卦,都容易理解,唯獨坎離二卦,需要切實的練習方法,細緻練習後才能體會,難以言語說清,而戴家的樁功,正是水升火降、坎離相交的典範。
這八卦之相,大致可作為武者鍛鍊身體的總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