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十三太保

真武人間 郭捷 第2頁,共2頁

「啪!」一腳踢上,鐵球紋絲不動。

「哈哈哈哈哈哈!」

「說了不許笑的嘛!就這麼左邊一下,右邊一下,嗯,動作要領大概是這樣!」

穆蘊賢用右腳的內腳背踢向掛在左邊的鐵球,想要把鐵球撂起來,但只是掛著球的鐵鏈顫了一下,而穆蘊賢用力過猛,拉疼了腿上的筋腱。

「不可理喻的練法,練出不可理喻的功夫嘛!哈哈!喏,這是場子的鑰匙,離開的時候記得鎖門啊,明天晚上的練習不要遲到!」穆蘊賢拍拍虎禪的肩膀,跛著腳離開了跤場。

空曠的場子一下子寂寥了,虎禪心裡卻莫名其妙地泛起了一種踏實的歸宿感。

「這鐵球有些年頭了……說不定是黑爺從前練功用的傢什呢!」虎禪摳弄鐵鏽,像是細細地觀看著武人走過的路。

虎禪把跤場的大門掩上,回到原地,一腳一腳地試著踢動鐵球,但鐵球連晃都不晃,更不要說撂起來了。

先掌握正確的動作,這是練習任何拳法都要遵守的常識。

自從來到了大學,心裡不自覺地有些浮躁,這會兒又找回了平日裡在師父和老太爺跟前習武的味兒。

少年人的心性雖不穩定,但是成長的速度,有時候卻快得讓人不敢相信。

「糟糕,燈的開關在哪?」虎禪一直不停地練,天色漸漸暗下來時,才想起這檔子事兒。

也罷,想起自己在老家的時候,還被師父騙到墳地裡去練拳呢。

只是再踢出一腳時,卻覺得十分的疼痛,脫下鞋摸摸,兩腳的內側擦出了血泡。筋骨雖然堅實,體力也仍舊綽綽有餘,但畢竟是長一身皮肉,非是金剛之軀體,真是讓人很無奈。

武者拼鬥時,看似能將生死置之度外,卻應該比平常人更懂得保養身體,剛才是練得出神,沒有注意到。

靜靜地坐在大鐵球前,剛才抿著的嘴唇,撇成八字的眉毛,慢慢地舒展開。

「循序漸進吧,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啦,哈哈,每天練習就是啦。」

《五輪書》中說過:「以千日熟練之,以萬日完善之。」

「先回去處理傷口,天很熱,要是感染了,可要耽誤好些日子。」

第二天是星期一,跤場裡沒人,只有黑爺白天會來場子裡晃盪。

「咦?」黑爺看見這兩個塵封已久的大鐵球又被掛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地躥到鐵架子前,彎下腰,細細地檢視。

鐵球的下半部分,許多鐵鏽被除去了,露出了原本黑亮的色澤。

老人緩緩站起身子,深深嘆口氣,露出深深的苦笑。

一個星期下來,虎禪練功的時間比從前長了許多,十三太保功又加了三式。雖然黑爺有吩咐,要選擇自己最合拍的式子練習,不必全部通練,可是以虎禪所習慣的方式來說,每多加一式,就是增加了上千次的練習量,學校上課時,難免犯困,虎禪那在任何地方只要想睡就能睡著的本事,如今發揮得淋漓盡致。

這天上課時,導師與學生聊起了宗教。

「咱們班的同學,對佛家和道家有所瞭解嗎?咦?那是誰?上課睡覺還打呼嚕!」

同桌推醒了虎禪,把剛才導師提出的問題給虎禪複述了一遍。

「這個嘛……我想,道家就好像一個揮灑自如的文化人,一邊喝著茶啊酒啊什麼的,一邊侃大山、講古今;佛家就像一個教人種田的老農,扛起鋤頭就說‘跟我下地’……」

「哈哈哈哈!」課堂上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導師也被虎禪逗得嘿嘿地樂,一會又歪著腦袋,吧嗒著嘴巴,品味著這一句傻話。

「你怎麼想出來的?」導師笑眯眯地看著虎禪。

「我……隨便說說,瞎說的吧……」虎禪抓抓睡得亂糟糟的頭髮。

「瞎說?」導師皺起了眉頭。

「對呀,佛和道本身就是一說就錯的事情,叫咱給佛和道下定義,這不是為難嘛?」虎禪的表情配合著說話,也顯得很為難。

「這麼說,是我故意給你們出難題咯?」導師笑笑。

「嗯……這倒說不上,既然是聊天,那就瞎聊唄,起了話題總得說下去不是?所以我只能說說和尚和道人給我的印象吧。」虎禪又撓著亂糟糟的頭髮笑笑。

「哈哈,真話!真話!」導師聽得十分開心。

虎禪幾乎沒有參加過大學裡同學間的活動,本是無心,卻給人一種不易親近的印象,直到現在這插科打諢的說話,鬨堂一笑,才被大家所認識。

「終於找著你了。晚上八點,咱們班開迎新晚會,就在這個教室,一定來啊!」清秀幹練的女班長吩咐道。

「那……我可能會晚些到。」虎禪又開始為難了,晚上還得去跤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