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容光逼人的虎禪七

真武人間 郭捷 第1頁,共2頁

自從前些天晚上在跤場擺弄鐵球開始,虎禪便練得入港。雖然那兩個大鐵球很是離譜,但他卻沒有力不從心的感覺,倒像是自家沒摸準方法。原來那紮實的拳法根基,在這樣的練習中,似乎有著破土而出、開花結果的趨勢,似乎是自己早有家財萬貫,卻不會花——這種「摸勁」的情況,對於武者來說,就如男人跟女人玩曖昧一般,是引人入勝的。

「晚會內容是我設計的,很特別,不來保證你後悔!儘早吧!」女班長身子微微往前傾向虎禪,這會兒的味道,神似小頤姐姐手下的姐妹們,只不過「功力」欠棒,顯得十分的青澀。

「怎麼個特別?」虎禪半眯的眼睛不自覺地微微睜了一下,畢竟保持著孩子般的好奇心。

女班長一句話沒說,轉過身,蝴蝶似地飛走了。

「特別?後悔?」虎禪覺得有些怪異,如果小頤姐姐在,說不定會將這等說話判定為「低烈度勾引」。

回到出租屋裡看了一眼課表,下午沒課,去跤場吧,晚上穆哥到了,與他交代過便趕回學校。

不光天氣炎熱,跤場像是長年浸染了漢子們的陽剛血氣,更是讓虎禪汗如雨下。

氣足耐寒,血足耐暑。雖然汗水像開了閘一樣地流淌,虎禪並沒覺得難受,相反卻有一種全身蒸騰的通透,非常舒服。生活健康的練武人,汗是很乾淨的,不會有什麼異味。

「手腳齊到方為真,身體不可僵硬,不可使用拙力死力,這些原則是通用於任何武術的。」虎禪打定了心思,為了做好這幾點,還給這拴著鐵球的鐵架子做了改動。

跤場裡都有堅韌的「皮條」,二指寬,韌性十足——這是練跤必不可缺的傢什,虎禪在場子裡找到了一大捆,重疊起來,系在掛鐵球的鏈子上,腳下用盤腿勾掃鐵球,手上拉扯擰轉「皮條」,模仿黑爺使過的絆子。

細細回憶那天黑爺使出「擰子」的動作,不斷地模仿黑爺的韻味,這是虎禪早已習慣的學習方式。在練習任何拳法的時候,想著教導自己的人,他的氣度、身形、眼神、表情,彷彿在自己身邊,如影隨形——心念吾師,可以讓自己進步得很快。

力道順暢,每一回出招,身子應該諧調而順遂,不能蠻幹,胡亂發力,每一招的質量都得好,否則就是湊數,自己騙自己。

武之為物,遠取諸相,近取諸身,是奪鬼神之造化。不斷地磨鍊,猶如吞噬著人間的力量而茁壯成長,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這麼鑽了進去,全不知天地歲月。

學校裡,衛鋒正在組織空手道社的幹部們開會。

「現在咱們缺人手,我想招攬這個人,他本事好,這樣的人很少見,絕對有用!我練了好幾年的戳腳硬功也踢不了他,而且我敢肯定,跟我打的時候他沒出全力!也不知道是練什麼出身的!」衛鋒敲著桌子上那份騙虎禪寫的來訪登記。

「那就找來聊聊唄,吃個飯,再到我的酒吧裡坐坐,完了再洗個桑拿。」說話的是空手道社的副會長、衛鋒的好兄弟兼軍師——李晨。他戴一副金絲眼鏡,西裝頭,長得白白淨淨。他在學校裡經營了一個最大的酒吧,賺得盆滿缽足,極擅長拉攏各種關係,任何麻煩事情到了他手上,隨便就能想出許多妙招和損招,有一肚子的手段。

「可能不行,他跟我說話實在太禮貌,就是因為這樣,有一種說不明白的高傲,可能對學生活動沒什麼興趣。」衛鋒苦惱地抿著嘴。

「對學生活動沒興趣,對女人、對錢總有興趣吧?換個角度想想,來咱們這兒的會員,有誰是正兒八經努力練武的,不就是想在學校里人前人後風光,鬧事兒了有個後臺嘛。」李晨點了根菸,揮揮手,仿似揮著諸葛亮的白羽扇子。

「今年外聯部新招的那個新生,叫潘瑜的,長得不錯,也比較幹練,現在嶽虎禪他們班當班長。我已經讓她試試多拉攏嶽虎禪參加學生活動,看看能不能慢慢地弄成我們的人。」衛鋒皺著眉頭,似乎對自己的這些手段有點兒沒信心,李晨畢竟不是正經的武者,他不知道,常年修煉的武人,心智始終較常人不太一樣。

「五蘊之中,女色最烈,又不是閻羅包老,多打糖衣炮彈,總是能把他腐蝕的……你跟潘瑜說岳虎禪那麼厲害,她好像很有感覺的樣子,要不咱試試撮合他們倆,成了‘幹部家屬’,不怕嶽虎禪不幫咱們做事。」看來李晨已經百試不爽了。

衛峰曾經說過,李晨是「山中一野狐,修煉成老精」。

「說不出為什麼,我還是覺得可能會沒用。」衛鋒還是感覺不妥。

「管他那麼多,先試試,不行的話再把糖衣炮彈升級。你要知道,遇上有興趣的事物,如果你得不到,就要不斷地惦記著,惦記得久了,總有機會變成你的。哎,你們幾個,把咱們搞活動的那套大音響送到潘瑜那裡去,挑選些好的音樂,做成光碟,找幾個人幫潘瑜把他們班的晚會搞得轟動一點。」李晨轉頭吩咐來開會的幹部們。

「你要幹嗎?」衛鋒疑惑地看著李晨。

「人都愛看熱鬧,弄得轟轟烈烈,肯定很多人跑去圍觀吧?」

「對,然後?」

「然後潘瑜在公在私肯定要去跟嶽虎禪接近吧?」

「對……」

「這年頭誰都不傻,潘瑜不是要搞舞會嗎?讓兩個人搞得含情脈脈點兒,時候到了,教室燈一關,音樂一改,就火辣了,周圍人那麼多,沒關係都能扯出些關係!扯出了關係,過些時候他們倆成了一對兒了,再往咱們這兒拉,這兒得了人才,潘瑜也得到個厲害的男朋友,兩全其美,功德無量!和諧!」

「我不知道怎麼說你……」

傍晚的太陽看著比正午的還大,跤場裡沒人,虎禪以八段錦的功夫撐拔著微感疲憊的身體,以戴家蹲猴的束展功緩緩調整身體和呼吸,之後緩緩收勢。

「精神!」盤腿坐在條凳上休息了一刻鐘,神清氣爽,不禁伸著懶腰叫喚了一聲。

「哈!這麼精神!今天車輪戰!讓你摔三百跤!」穆蘊賢從老遠就聽見了虎禪的叫喚聲,樂呵呵地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