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是個簡單的基本招式,但是在武術中卻有一個公理——凡是被列入基本招式行列的,就一定是最重要、最有效的招式,也是需要付出最多努力的招式。
在現代,全世界有數以萬計的人,每日里都會上千甚至上萬遍練習這個簡單的正拳突。而這一拳在空手道中,更是一種至高的信仰,許多空手道練習者,都為了將這一拳練至完美而不斷地努力。多數情況下,這種方法對於任何武術、任何招式都是可以通用的。
這種攻擊力,與普通所說的「力氣大」不一樣,是長期練習單一招式所得到的「功力」。武術諺語中常說「拳不打力,力不打功」,意思是精巧的拳法招式不如更大的力量,而力量卻不如通過單一招式的磨鍊而得到的「功力」。
離跤場開放還有些時間吧,先看看空手道社的訓練。
空手道這門拳法,虎禪一直覺得非常特殊。
至今,幾乎所有流傳下來的古武術,都有殺戮傾向,現代擂臺搏擊,又有體育比賽的傾向,而合氣道之類的「不傷人而制服人」的武術,那得是技術或功力勝過對方很多的時候才能完成的功夫。
空手道不是殺人術,也不是擂臺比賽,更像是專為「打架」而存在的拳,多數打架的人,沒有殺心,只為了痛痛快快地揍對手一頓。
不過突然想到在日本見過的一位先生,手腳又剛硬又沉重,五指練得一樣長,張開手掌如鋼叉一般。一頓拳腳,可以打扁一個大汽油桶,一個不小心便會打死人的……
「嗯,懶散的人真是哪兒都有啊。」
虎禪看見有幾個傢伙打拳,隨便伸伸胳膊,眼睛望著場外的姑娘,也不知道是在糊弄自己還是糊弄別人。
不論是哪兒的道館,都有這樣的人,就連戴家門中也有。練拳的年頭裡,就練出一張嘴,用來跟外人炫耀。
「帶頭的教練,板寸頭、肥壯、大高個……哈,一定是他了!他練得可有些味道啊!」
虎禪覺得莫見輝被揍得不冤,世界上走到哪都會有爭奪雌性的雄性戰爭,何況對手還是底子深厚的好手。
學校的社團活動,可不能以強制的方式逼學生苦練。不到一個小時,絕大多數人開始坐在地上揉胳膊揉腿,就剩下那肥壯大高個兒和另外三個「黑帶」的學員在繼續操練。大頭在泰國拳館裡看見的少數「多餘人」,在這可是扎堆的,真是獅子帶領的綿羊啊。
一直看到訓練結束,肥壯大高個兒跟剛才一直陪著他練習的人發話:「你們幾個,跟我去空手道社辦公室。」
「咦,學生組織還能有單獨的辦公室?」
虎禪眼睛轉轉,好奇心發作,打算跟著去看看。
「會長,你說咱們自己籌備一臺晚會,可會費現在只剩下一千四百元,這不夠……」
「嗯,你去找校辦蓋勤工儉學的公章,現在新生剛來,需要購買的各種生活用品很多,至於進貨渠道……」
「會長,現在教練欠缺,新生招進來,恐怕人手……」
「讓‘紫帶’和‘茶帶’的也全部做新生教練,練習的時候,讓他們跟黑帶一起,另組一個強化班,教練不夠的問題急不來,我再想辦法……」
「會長……」
辦公室門沒關,虎禪並無偷聽偷窺之類的嗜好,只是因為從小被老太爺偷襲得太多,五識相當靈敏,而且按照老太爺的說法,身體內五行——心、肝、脾、肺、腎練得好,外五行——眼、耳、口、鼻、舌也會改善強化,所以裡邊開小會的內容聽得清清楚楚。
「原來揍老莫的傢伙就是會長啊,會長這職務真是麻煩啊。」虎禪才聽了十分鐘,已經覺得有些頭昏腦漲。
過了一會兒,散會了,空手道社的幹部相繼離開,那肥壯的會長還留在辦公室裡。
虎禪走到門口,見肥壯會長有些疲倦地靠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望著牆上那幅筆法笨拙、字跡方正的書法,那是《秦風·無衣》: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辦公室裡,沙發、辦公桌都顯得十分破舊,那筆法笨拙卻裝裱得十分精緻的書法,讓虎禪覺得有些詭異。周圍的各種擺設,甚至站在屋裡的兩個人,都成為了這幅字畫的陪襯。
「請問你叫什麼名字?」虎禪笑眯眯地走進辦公室,有意無意地反手將辦公室的門帶上。
「我叫衛鋒,你有什麼事嗎?」衛鋒一臉疑惑,立刻站到辦公室中央,兩腳前後開立一步,右拳收在腰間,左手作為「前鋒手」欲起非起,看起來非常警惕。
也難怪,誰見過有人這麼冒失呢。
「來一局組手吧。」虎禪將自己的背包扔在沙發上,直截了當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