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帶頭偷懶。」穆蘊賢跟虎禪嚇了一跳,回頭看,眼前一個海膽般的腦袋。
「小嶽,這個是我師父,老輩人都叫他‘黑爺’,師父,這小兄弟第一次來玩跤,底子不錯……」
「你現在應該在幹嗎?」黑爺板起臉孔,眼睛鼓得圓睜睜的。
「我去練功……」穆蘊賢知趣了,低頭開溜。
場子東面七八個兒郎,一看黑爺進來,頓時精神百倍的樣子,呼喝聲又起來了。
黑爺上下打量著虎禪良久。
「爺爺好,初次見面,我叫……」
「蘊賢,過來!」黑爺打斷了虎禪的說話。
穆蘊賢一溜小跑回到了黑爺面前。
「他是不是來學跤的?」黑爺指著虎禪。
虎禪看著穆蘊賢,點了點頭。
「噢!是來學跤的!」穆蘊賢看起來對黑爺很是敬畏。
「拿跤衣,教他抓把,再教受身。」
「好嘞!」
虎禪跟著穆蘊賢,輕輕捅了捅他的手臂。
「老哥,黑爺似乎是‘好話不說第二遍’的樣子……」
「噓,別……」
「咳!」黑爺似乎老遠就聽見了虎禪的話,響亮地乾咳一聲。
「師父的耳朵和野狐狸一樣靈……」
「咳!」
兩人低頭跑到場邊,趕忙取了跤衣。
「小嶽,你先摔我一下。」
虎禪使了一個撲跌法,隻手掛住穆蘊賢的腋下,步法一轉,穆蘊賢跌在泥沙地上。
「看好了,落地的時候要閉住氣,咬緊牙關,抱頭、夾肘、屈腿、低頭、含胸、收腹,不要用手撐地。」
做了兩次示範後,輪到虎禪來練習「受身」,也就是被摔。
「注意啦!」穆蘊賢一個背摔,把虎禪從頭頂上甩了出去。
「不錯!再來!」看到虎禪學得快,穆蘊賢似乎也十分高興。
一跤、兩跤……一刻鐘、半小時……
「慢……慢著……」虎禪打了個停止的手勢,被各種不同的絆子摔了上百跤,頭暈腦漲,五臟六腑都快翻過來了。
「這個,歇會兒吧……」穆蘊賢看起來是在對虎禪說,眼睛卻看著坐在場邊的黑爺。
「若得挽強弧射定三山,不枉學明師穿楊百步……但願英靈未泯,暗中護持……」黑爺居然眯著眼睛,輕哼起了戲文。
「我說……小嶽,你可真是結實……我摔輕點就行了……」穆蘊賢知道,這種時候去攪擾師父,得罰練兩百個「鐵牛犁地」。
「說好了,輕點啊。」虎禪的臉擰得跟苦瓜一樣。
「咳!」黑爺哼著哼著,又一聲響亮的乾咳。
「看來……小嶽,對不起啦!」
今天的天氣熱得連蟬都不想叫了,更別說那些一直刻苦練習的跤手了。
「好像以前來咱們跤場的,沒誰這麼慘吧?」
「是啊,你看,快要站不穩啦。」
「嗯,你們看大師兄這使的是什麼‘絆子’?」
「不知道……以前沒見過啊……」
「混蛋哪!這個死小鬼,居然幹這種消極的事情!」穆蘊賢在心裡罵了虎禪無數遍。
虎禪從剛才開始,就已經被摔得快散架了,乾脆就把自己的身體完全放鬆,像條溼了水的破布袋一樣。這使得穆蘊賢的力氣消耗越來越大,而虎禪所受的損傷則減少了很多,還時不時地用腳勾住或盤住對方,這個無賴的護身方法,是本多英明教給虎禪的。
被摔的人且不說,穆蘊賢都快被虎禪耗到極限了,沒法子繼續使出標準的「絆子」,動作開始越來越不到位了,看起來怪怪的。
「師……師父……小……小嶽他應該……掌握受身了。」
「嗯……你掌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