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有你這麼說話的嘛,都快七十的人了,還沒羞沒臊的!我找你啊,就是為這個,以後遇上虎禪啊,多照看照看他,關鍵是有機會磨磨他的性子,不經打擊老天真啊!」
「這還不容易,他啥時候來?我接他去!」
「你接個啥?你是他師叔祖!巴巴地跑去接他,成何體統,讓他自個兒找,要讓他一開始就知道能去你那兒比劃本事,就打擊不著他啦,這小子鬼精的。」
「那他啥時候才能找來我這兒啊?」
「這樣,等到學生開學後啊,你整上一沓你們跤場的廣告傳單,派幾個徒弟到學校男生宿舍,每個門把兒上插幾張,門縫裡塞幾張就好,一來讓虎禪知道有這麼個地方,二來你自個兒也做做宣傳,剛開始可別說是我給出的主意,裝作不知道就成。」
「好傢伙,師叔,我算是見著了,您是越老越孩子氣了,都開始玩得有點兒調皮了!放心吧,離學校開學還有差不多兩個月,到時候師侄去辦!」
「哈哈哈,成了,不跟你多說了!」
「成,回見!」
掛上電話,老太爺又端起煙桿兒嘬了一口,哼起了梆子。
除去小時候學習的拳擊和空手道,虎禪之後所練的功夫,雖然已經符合「筋長力大」的準則,但是打法上卻偏向於陰狠靈動。武當太極的「纏拳」雖然也是大氣,但是虎禪在太極上並不全面,始終只是不斷地用纏拳來練習身法打法,讓其多學點兒蠻橫大氣的功夫是好事。況且按照虎禪的性子,將來很可能會遇到許多的對手,有一門合適的常規格鬥技傍身,不至於傷人太多。
中國跤在現代社會,可以說是既兼具文明、武德,又兼具了實戰的功夫。
中國跤術,主要脫胎於我國的蒙古跤,後又加入了許多武術的細膩技巧。從前的蒙古跤在戰場上用,粗野蠻橫,也十分厲害,蒙古大漢性子直,用的武術雖然來來去去就那麼幾下,但是用得好的一樣有精彩的技藝表現。
而到了後來,跤術融合了武術中的撲跌技法,有了「大絆子三十六,小絆子賽牛毛」的說法。絆子招數練熟了,摔多了,有了上乘的「跤感」,技術上甚至能夠做到「一巧破千斤」,但是不論時光流轉幾世幾年,技巧變得多細膩,摔跤還始終是摔跤,銘刻在骨子裡的豪邁大氣,披上那一身跤衣所表現出來的氣概,是無法磨滅的。
再者,摔跤之術可以說是諸多武術中能最快運用到實戰的武術,普通人學武、實戰,首先想到的就是拳頭、打擊、踢腿,實際上撕扯、摔跤、糾纏之類,才是最接近本能的格鬥技法,在非比賽的實際戰鬥中最為適用。
「有了這個,虎禪的武術便會更加全面,實戰也更加自如了,更重要的是再把跤術的大氣豪邁銘刻在虎禪的骨子裡,嗯……小黑家裡好像泡了不少的虎骨酒……」
老太爺忽然一臉狡猾地樂了起來。
「少爺,起床了,總裁在樓下等你!」
「嗯……別……別敲我……馬上起……馬上起……再睡一分鐘……五分鐘……」
在家的時候,每天早上虎禪賴床,太爺爺都拿棍把被子挑開,腳心敲一棒,耳朵點一下地一陣亂敲,很輕,但是鬧騰得虎禪受不了,就醒了。
女僕笑了起來,告訴虎禪這是在爺爺家裡,老太爺不在。
女僕叫做南子,在爺爺這裡做事好幾年了,會做很多菜,對營養搭配之類都相當在行,不論是打掃屋子還是照顧爺爺的食宿都十分盡職盡責。
「嗯……不挨敲了……呼嚕……」
「哎,不要叫了,讓他再睡一會兒吧。」
嶽國忠走到房門口叫了一聲。
「我叫小菁晚點再打電話來。」
「什麼?誰!」
虎禪登時蹦起來,嶽國忠哈哈大笑。
小菁是虎禪高中時的女朋友,這種事情,在國內不論是家庭教育、學校教育或者社會輿論裡,都是個禁忌。但在這個家族裡,大家都是明白人,練武的孩子成熟得早,要禁是無論如何禁不住的,不如坦然接受,好好教導,將來處理男女感情的事,會比別人利索、明白得多。反正虎禪是個男孩兒,不會被人拐到月亮上去,所以虎禪在家裡跟長輩說起自己的感情來也百無禁忌,就算是比較保守的老太爺也見怪不怪。
「那時候,我老孃十多歲就給我定親啦!雖然那時候是舊社會,但是現在的孩子哪有到了十七八歲還完全不會喜歡人、不懂男女之事的?沒那麼傻!弄得孩子們藏著掖著,連真話都不敢說,這有意思嗎?」每次學校老師打電話來告狀說虎禪早戀,老太爺這一頓搶白能把老師氣得七竅生煙,私下裡都暗罵這家人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爺爺,你很奸詐啊。」虎禪臉上確實很不高興。
「嘿,反應真慢,這麼容易被騙。」
「不是的,我跟小菁半個月前結束了。」
爺爺看著虎禪臉上帶著很重的情緒,才知道無意中揭了虎禪正在癒合的創口,說話變得認真起來。
「是嘛,早說過了,那時候還敢跟爺爺打賭,現在是爺爺贏了,先洗洗,邊吃早餐邊說。」
虎禪一時無話,分開的原因和爺爺當時猜得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