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太「棄經放人」,依江湖規矩,又或大明尊教和魔門間的潛規則,均不該再提有關《御盡萬法根源智經》的任何事,否則是自打嘴巴,對不起柔夫人。
龍鷹還模糊地掌握到,無瑕有玉成柔夫人和符太美事之意。她對符太肯定沒好感,只是為姊妹著想。如此一猜測正確,無瑕當看穿柔夫人對符太的真正心意。這也是今晚唯一令他感欣慰的事。
臺勒虛雲道:「玉姑娘此計妙絕,惟田上淵怎及陶顯揚?」
香霸拍腿叫絕。
龍鷹的頭皮第三度發麻。
臺勒虛雲在神都的佈局發揮作用了,應變起來,予取予攜。
由於柳宛真成為陶顯揚的身邊人,清楚陶顯揚和龍鷹的私交,等似為香霸貼上護身符,龍鷹不看僧面,亦要看佛面。
神都史無前例的大交易,在他們一刻鐘的談論下定下雛形。
現在形勢比人強,龍鷹偷聽對方全盤部署,仍是一籌莫展。
臺勒虛雲道:「還有一個問題。」
楊清仁代龍鷹說出疑惑,訝道:「尚有何事呢?」
臺勒虛雲嘆道:「除了輕舟,尚有何人?若非為此,我們何用偃旗息鼓?」
龍鷹首次聽到臺勒虛雲以這個聲調語氣說一個人,內中蘊含著豐富的感情,同時帶著失落和無奈。比較在北博不惜一切置他於死,對比多麼強烈。
就像當年他不得不下令殺花簡寧兒,可是他最後的兩句話,龍鷹卻似明非明。
樓內一片沉默。
龍鷹大感有趣,臺勒虛雲忽然提起「範輕舟」,引發眾人對「範輕舟」各想各的,肯定有愛有恨,各不盡同,如果坦誠地一一道出,肯定超乎自己的想象之外。也知此事永不發生,而不論如何坦白,很多事是沒可能說個清楚明白。人心難測。
臺勒虛雲道:「對這個人,我想聽你們的看法。」
龍鷹喜出望外,竟然有這麼便宜的事,一次過盡悉眾敵對「範輕舟」瞧法。
作為「範輕舟」,抵神都後受夠了臺勒虛雲針對他的手段,咬緊牙關應付過後,到了收割成果的時候。
知己知彼,莫過於此。
香霸道:「來此之前,收到他與三個外族豪客離城的訊息。」
楊清仁介面斷然道:「絕不容此人活在世上,須考慮的是何時殺他。」
無瑕淡淡道:「辦得到嗎?」
湘夫人嘆道:「我們早錯失殺他的最佳時機。」
臺勒虛雲若無其事地道:「他是第一個我看不破的對手。」
接著徐徐道:「清仁在說話前,雙目露出複雜的神色,請說出來,讓我們明白你深一層對此人的感觸。」
楊清仁好半晌後,沉聲道:「清仁想到的,是如他肯在馬球場上與我聯手,可打遍塞內塞外。」
臺勒虛雲道:「所以如他能為你所用,清仁將如虎添翼。」
轉向湘夫人道:「君碧認為有這個可能性嗎?」
湘夫人沉吟道:「就要看清仁是在哪個位置。範輕舟肯效忠武曌,也可以效忠清仁,但現在尚未是時候。」
香霸道:「他突厥人的身份,可使他永不超生,與我們合作,乃唯一齣路。」
臺勒虛雲道:「大家對範輕舟都有見地,只嫌不夠全面。」
稍停片刻,方徐徐道:「玉姑娘曾將飛馬牧場決勝賽的整個過程,詳盡複述,使我對輕舟有進一步的認識。範輕舟絕非尋常高手,而是雄才大略之士。環顧當世,惟龍鷹一人能比擬之。」
龍鷹立告背脊生寒。
逞威多時的雷雨終告結束,雨歇雲開,隱現星點。
沒有雷雨的掩護,刺殺臺勒虛雲更不可行。
聽著臺勒虛雲說話,與聽人宣佈「範輕舟」是被判處極刑還是無罪釋放,沒有分別。
沒人說話。
臺勒虛雲說話的餘音,鼓盪耳內。
臺勒虛雲淡淡道:「現在我更想聽你們的看法。」
香霸道:「範輕舟不可能是龍鷹,否則寬玉已識破他,最有力的證據,假設範輕舟確為龍鷹,早將我們的洞庭湖總壇蕩平。」
臺勒虛雲道:「這並非最有力的證據,最有力的證據,來自玉姑娘,她是唯一曾與龍鷹正面交鋒的人。我們都明白,樣子可以改變,可是眼神、武功是不可以改變的。就算我蒙著眼睛,你們任何一個向我發射指風,我都可以清楚分辨誰攻擊我。」
接著嘆息道:「然而,假設範輕舟確是龍鷹,那他就是聖門史上,繼向雨田之後,另一個練成‘道心種魔大法’的人,是名實相符的‘聖門邪帝’,我們對‘道心種魔’有多瞭解?怎知他是否能人之所不能,一般的推論在他身上不起絲毫作用。」
本聽得心叫僥倖的龍鷹,如從天界直墜地府,渾體寒浸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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