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遙道:「別的不說,剩提一件事,就是本人曾從秦淮河的水底偷襲坐船經過的燕飛,如非他的‘蝶戀花’示警,說不定可改寫歷史。想想已可自豪矣。」
鄭居中忍不住問道:「誰是燕飛?」
坐在他旁的符太拍拍他肩頭,道:「不要問,只須聽。」
法明奇道:「‘蝶戀花’不是燕飛的佩劍嗎?如何示警?」
席遙微笑道:「再說下去,天亮我們仍未討論出對敵之策。」
龍鷹回到先前的問題,解釋道:「上趟北幫對江龍號悍然出擊,不讓江龍號越過楚州,並未得練元同意,練元因而大發雷霆,同時顯現出北幫將領各自為戰的漏洞。經此慘痛教訓後,田上淵不得不重組指揮權,集中於一將之手,而最有資格者,正是練元,其他人的資歷,均難和他相比。」
待眾人明白後,接下去道:「其次,是從作風上看出是練元的戰術風格,那就是河盜的風格,令人在他出手前無從揣摩。」
鄭居中頭痛地說道:「由楚州至洛陽的水域廣被數千裡,要在眾多的北幫戰船找到練元的帥艦,若大海撈針。」
符太道:「官府的支援是另一大難題,他們根本不用做什麼,只須向練元提供有關我們的訊息,立成敵暗我明之局,可輕易將我們北上的船隊逐一擊破。」
又嘆道:「練元根本不著急,能在年底前仍保持獨霸北方水道的情況便成,那時我們的真命天子,早給老宗、老田宰掉了。」
席遙哈哈笑道:「有趣!有趣!不過讓本人告訴太少,練元絕活不到那一天。」
法明欣然道:「我和老席加起來,是近三甲子的識見和經驗,怎可能鬥不過練元這麼的一個毛頭小子?提醒你們,我曾有過爭霸天下的部署,雖說今天‘樹倒猢猻散’,可是以前很多東西仍留存在腦海裡,還有秘密的儲存庫,藏著有用的絕活。可以這般說,沒人比我更熟悉洛陽一帶的水域。」
鄭居中失聲道:「三甲子?」
符太沒理會他,喜道:「技術在哪裡?」
席遙道:「這個本人也不曉得,須法明說出來。」
法明道:「技術就在將一個曉得練元在哪裡的人抓起來,由我和天師負責逼供,包保他連十八代祖宗的名字亦要說出來。」
席遙啞然笑道:「何用逼供?我有百試百靈之法,當對方處於某一特殊狀態下,鎖其神魂,著他從實道來,事後還不曉得自己已洩露秘密,不虞因此人的短暫失蹤,惹起練元的警覺。」
法明苦笑道:「這就是差一輩子素養、經驗的分別。」
符太道:「這個人在哪裡?是誰?」
法明道:「就是洛陽軍方負責和練元狼狽為奸的那個人,有關的訊息送往何處,練元就在那裡。」
龍鷹、符太、鄭居中三人同時拍案叫絕。
薑是老的辣,這般簡單的聯想,偏是想不及。
不論北幫勢力如何大,但比起官方的力量,仍是小巫見大巫,何況北幫在連番損兵折將下,勢力萎縮,對掌管廣被數千裡、錯綜複雜、支流眾多、湖泊密佈的廣袤水域,已是力不從心,又犯不著這般的損耗人力、物力,故其唯一之計,就是由官府代為耳目。
如此所有收集來的情報,先飛報往洛陽軍方在這方面的負責人,然後再由此人傳遞往潛伏某處的練元,也是北幫負責行動的最高統帥,由練元決定該採的戰術和應對。
鄭居中一震道:「周利用。」
龍鷹雙目魔芒大盛,勾起對此人處置五王所用的殘忍手段的仇恨,點頭同意道:「因事情關係重大,不容有失,此事必由宗晉卿親手抓,也等於是周利用負責,他正是軍方所有行動的最高負責人。」
符太讚美道:「厲害!柳暗花明,絕路忽又變成生路,且是康莊坦途,找周利用還不容易嗎?」
法明道:「此事必須完全在周利用的知感外進行,一旦惹起周利用的警覺,便不靈光。」
轉向鄭居中問道:「你有多少探子在洛陽?」
鄭居中羞慚地說道:「一個都沒有。唉!洛陽已成險地,在官府和北幫雙管齊下下,令他們起懷疑者,均被驅逐離開,特別是南人,故此近年來,我們停止了派兄弟到洛陽冒險。」
符太失聲道:「豈非若我們入城,會遭同樣待遇?」
龍鷹問鄭居中道:「與你們有關係的幫會和門派又如何?」
鄭居中道:「為怕連累朋友,我們久已沒聯絡洛陽當地的幫會。」
符太道:「這可不行,要活捉周利用般的大人物,首先須掌握他的行蹤,如在洛陽寸步難行,怎麼辦得到?」
鄭居中道:「宗晉卿忽然失去範爺和太醫的蹤影,會大幅提高警覺,令我們更難秘密行事。」
法明笑道:「你們勿為此煩惱,皆因我們的天師早成竹在胸,智珠在握。」
三人這才發覺席遙一臉從容,含笑不語,說不出的優遊自在。
席遙前世輪迴的盧循,身處歷史上最動盪的大亂世,天下幾無一處安寧的土地,在這樣的情況裡曾叱吒風雲、縱橫不倒的人物,確非是任何言詞可描述他本領之一二。
席遙道:「即使有探子在城內,要掌握像周利用般人物的行藏,仍是痴人說夢,除非他定時定刻的巡邏全城。」
稍頓,續道:「即使他公開活動,仍沒法構成我們活捉他的機會,因肯定他的從眾高手如雲,一旦惹得城衛來援,我們更須殺出洛陽城去,大違本意。」
龍鷹同意道:「老宗肯定關照宗晉卿和周利用,派來塞外高手,增強護駕的能力。」
法明道:「明白!我們要掌握的,是周利用私下活動的情況,例如到青樓鬼混諸如此類,始有可乘之機。」
龍鷹拍案道:「和親團。」
席遙嘆道:「老弟終於開竅。」
眾人齊聲叫絕。
不論宗晉卿是否同意吐蕃和親之事,當明白非由他去決定,故必須做足表面工夫,盡其地主之誼。
宗晉卿總不能整天陪林壯,那便是主子有事,周利用代其勞的時候,他們便可設局誘周利用上當,製造出活捉他的機會。
席遙最厲害處,是可在事後令周利用壓根兒不曉得發生過什麼事,不虞牽累和親團。
符太向鄭居中道:「曉得怎麼辦了嗎?」
鄭居中興奮地離開艙廳,吩咐手下該採的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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