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代的名妓多辦精通文辭,鄒熙芸乃是其中佼佼者,豈能聽不出龐昱這首義妹之詞的佳妙,一時芳心竊喜,羞得臉也紅了。
「想不想再來一首?」龐昱咬著她耳朵問。
「嗯。」
龐昱俯身在她唇上輕輕一吻:抓起她的小手,又寫道:滿搦宮腰纖細,年紀方當笄歲,剛被風流沾惹,與合垂楊雙髻。初學嚴妝,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雲情意。舉措多嬌媚。爭奈心性,未會先憐佳婿,長是夜深,不肯便入鴛被。與解羅裳,盈盈背立銀釭,卻道你但先睡。
此詞寫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剛剛到得成年就被嫁出,因其尚不解風流韻事,因而在婚後尚不能完全適應新的生活的情形。上片寫這位少女婚前的美豔和天真,下片寫婚後的羞怯。
滿搦宮腰:滿搦,粗細剛好一握;宮腰,宮女之腰,據說古時楚靈王好細腰,所選嬪妃宮女皆為腰肢纖細之女子,後來就把細腰女稱為楚腰或宮腰。這是以誇張手法描寫此少女腰肢之纖細。笄歲:笄,簪子。古時女子到15歲時,就把表示未成年少女的雙丫髻髮型,改而挽上頭頂梳成雲髻,用簪子別起來。因而把少女進入成年稱為笄歲。風流沾惹:風流,指男女相戀。風流沾惹,是說此剛成年之少女尚不解風流之事,是風流之事沾惹了她,而不是她去沾惹風流。與合垂楊雙髻:垂楊雙髻,是雙丫髻的形象說法。此句是說把她的雙丫髻合併在一起挽成雲髻,表示她已成年。
初學嚴妝:初學,第一次學;嚴妝,嚴肅之妝,與少女天真之妝相對應。如描似削身材:像用畫筆畫出或似雕塑家雕塑出的身材,比喻此少女身材之美。怯雨羞雲情意:怯雨羞雲,對男女性之交合之事感到又怕且羞。古時文人常以雲雨二字代指男女性之交合之事。此句是說此少女一旦變少女之妝而為成年之妝,未免想到男女相戀和雲雨之事,由於此前從未想過,這一想就難免表現出一種既怕且羞的情意來。舉措多嬌媚:舉措,舉手投足;嬌媚,嫵媚可愛。此句是說此女由少女而為成年女子,看上去每一舉手投足都非常嫵媚可愛。
未會先憐佳婿:未會,還沒有學會;先憐佳婿,主動搶先向丈夫示愛。此句的意思是說,此少女還沒學會主動向丈夫示愛。鴛被:男女合蓋的雙人棉被。與解羅裳:羅裳,女子所穿的衣服。此句是說此少女不主動向丈夫示愛,而丈夫卻按捺不住,主動去為此少女脫衣服。盈盈背立銀釭:銀釭,燈。此句是說,在丈夫去給此少女解脫衣服時,她卻不敢面對丈夫,而是背對銀燈,不讓丈夫看到自己的面部表情。盈盈,羞怯的樣子。卻道你但先睡:卻道,卻說。此句意思是,當丈夫為她寬衣解帶之時,她非常害羞,對丈夫說:別幫我脫衣了,我先不睡,你先去睡吧?但,儘管。
摟著懷中佳人,龐昱詩性大起,竟然又做一首:熙芸家住桃花徑。算神仙才堪並。層波細剪明眸,膩玉圓搓素頸。愛把歌喉當筵逞。遏天邊,亂雲愁凝。言語似嬌鶯,一聲聲堪聽。洞房飲散簾幃靜。擁香衾,歡心稱。金爐麝嫋青煙,鳳賬燭搖紅影。無限狂心乘酒興。這歡娛,漸入佳景。猶自怨鄰雞,道秋宵不永。
這一首當然是寫和鄒熙芸歡會時的感受。上片寫鄒熙芸美貌風情,下片片寫洞房之夜的。熙芸家住桃花徑:桃花徑,聽起來是一挑街道的名字,但其實是七秀坊中多栽桃花,龐昱以此借喻;算神仙才堪並:稱讚鄒熙芸的美貌算來算去也只有神仙才能與她相比。堪並,能夠並列。此句是極言熙芸之美;層波細剪明眸:層波細剪,指眼波有如水的波紋經過仔細裁剪的一般;明眸,明亮的眼睛。此句以屋波細剪來形容秀香的雙眸給人以一種動感,是說秀香很會利用眼睛表情達意。膩玉圓搓素頸:膩玉,溫潤細膩的白玉;圓搓,揉搓成圓柱之形;素頸,潔白的脖子。此句之意是:熙芸的脖子就像是用溫潤細膩的潔白玉石所揉搓而成的。以玉作喻是說明潔白無瑕之意。愛把歌喉當筵逞:筵,筵席;逞,炫耀。此句之意是:熙芸喜歡在酒席宴會上唱歌,當然是回憶她在花魁大賽上美妙的歌舞和動聽的獻唱。
遏天邊,亂雲愁凝:遏,遏止;亂雲愁凝,散亂的雲朵發愁凝聚不動。此句之意是:熙芸的歌聲能遏制住天邊散亂的雲朵,使它們凝聚不動。遏雲,典出,秦青善歌,曾「撫節悲歌,聲振林木,響遏行雲」。後人轉而用「遏雲」來形容歌聲優美動人。言語似嬌鶯:嬌鶯,嬌嫩的黃鶯,在鳥類中黃鶯的叫聲最好聽,而年紀小的黃鶯叫聲更好聽。此句是讚美鄒熙芸說話的聲音就像嬌嫩的黃鶯在歌唱。亦是極言鄒熙芸說話聲音之美。
洞房飲散簾幃靜:飲散,朋友們鬧洞房,在洞房飲酒,大家都吃飽喝足了從洞房全散去了。此句是說:鬧洞房的人都走了,洞房裡只剩下了他和鄒熙芸。「洞房」在這裡當然是虛指,意即兩個人已經「好上了」
擁香衾:香衾,用香水噴灑過的棉被;擁香衾,指兩人都進入了棉被之中。金爐麝嫋青煙:麝,麝香,一種名貴的中藥,其味芳香;此句是說,洞房內點燃著用麝香為原料所製作的香。猶自怨鄰雞,道秋宵不永:怨鄰雞,怨恨鄰居家的大公雞早早就啼鳴報曉;不永,太短了。此句是說:自己與熙芸的洞房花燭之夜兩情纏綿難捨難分,歡好直至第二天早晨,但鄰居家的大公雞的啼鳴聲卻破壞了這種熱戀之佳境,使他禁不住感嘆,這秋天的夜太短了。
……
如果說前邊兩首鄒熙芸只是羞而以,那麼這一首寫完,她真的是害臊地連頭也抬不起來了,螓首埋在龐昱懷中,臉頰、脖頸、額頭無一不是滾燙滾燙,龐昱俯下身子,先對她耳朵呵一口熱氣,弄得鄒熙芸嬌軀又是一顫,這才柔聲蜜語的問道:「我的寶貝,想不想再‘做’一次啊。」
「想……」
「做之前,你先答應我件事,好不好啊。」溫柔的話語在耳邊呢喃。
「嗯。」又是一聲軟膩的嬌吟,神色似在失神邊緣。
「借你的人手幫我做場戲,把王爺黨和刺客扯一塊去,再讓楊家軍來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