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山莊
「大,大事不好了,那魔,魔教殺上門來了!快……」一個身上有著血漬的門衛拼著最後一口氣跌跌撞撞地衝向後院,不停地叫喊。
山莊內早已是一片混亂,闖入山莊的魔教中人沿途廝殺,個個黑衣黑褲,不過其中有三人明顯與眾不同,他們武功高強,帶領著魔教眾多小羅嘍凡見人即殺。山莊的弟子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打亂了陣腳,毫無章法的拼殺根本無法抵擋他們的攻勢,瞬間已殺上百生靈,連老少婦孺也不放過。刀劍的撞擊聲和人的慘叫聲在安靜的夜間尤為清晰,此起彼伏。
「南越山莊也不過如此,真是不堪一擊。」魑鬼看著南越山莊的人都被輕易解決,語氣頓時充滿了輕蔑和驕傲。
「老鬼,千萬不要掉以輕心。」魍魎白了魑鬼一眼,提醒地說:「我們還沒碰上南越山莊的莊主南宮越,那個人的武功不在你我之下,最好小心。」
「切!你又來了,總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他教出來的弟子一個個武功平平,本人又能厲害到哪兒去,不用等教主來,我們就可以輕鬆地解決他!」
魑鬼正得意之時,一道人影飛竄了出來,並以驚人的速度襲向魑鬼,不遠處的白魅瞥見後急忙大喝道:「魑鬼!小心!」
魑鬼躲得極快,肩頭還是被擊了一掌,魍魎連忙向前扶住了魑鬼踉蹌的身子。
「邪魔歪道居然敢夜襲我南越山莊,還口出狂言!」已近中年的南宮越猶如救星般的亮相,令垂死掙扎中的人欣喜萬分,他們紛紛向南宮越方向靠攏,魔教也不敢輕舉妄動,兩方呈現出對峙的態勢。
南宮越痛心地掃視著倒在地上的屍體,怒喊道:「你們這群喪心病狂的畜生,殺我門人、家眷,今天就算是拼了我這條命,也要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仇。把你們的教主叫出來!躲躲藏藏,難道是縮頭烏龜嗎?」
「你他媽的說什麼……」魑鬼怒火中燒,抹去嘴角的血漬,握緊了拳頭想上去扁他一頓,幸虧魍魎眼明手快拽住了他。
「既然南宮莊主這麼想見我,就如你所願。」鬼魅般幽暗低沉的聲線驀然響起,隨之而來的是沏入背脊的壓迫感。
眾人齊眼望去,只見一團黑影從月色中走了出來,容貌俊美的令人窒息。魔魅的美啊,充斥在他周圍每一絲空氣,震懾著每一位在場者的視膜。
「教主!」黑衣人個個肅立著,魍魎、白魅和魑鬼恭敬地迎了上去,與夜魄一道伺立其身後。魔教的四大護法終於聚首。
「是你?!」南宮越上下打量著魔人口中所謂的教主,臉上的吃驚表情迅速擴散,他難以置信地說:「你是紅莊的駱絕塵?怎麼可能?你不是死了嗎?」
「不愧是武林中以淵博著稱的南宮越,即使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面,也能一眼認出我。你說的沒有錯,駱絕塵的確已經死了,」低低的聲音,駱絕塵的眼中出現了一絲殘忍的笑,「不過他又從地獄裡回來了。」
是的,正如話中所說的那般,此刻的駱絕塵,及背的黑髮如行雲流水般的從肩上披散開來,偶有幾絡青絲飄蕩在額前、頸間,一身永不改變的白色衣裝,表面上就像是一道溫柔和煦的暖風,似天使,可骨子裡所透出來的一股揮之不去且愈演愈烈的邪魅氣息,卻讓他更似惡魔,令人毛骨悚然、心驚膽戰,定力不足的弟子甚至嚇得情不自禁地往後退了幾步。
「駱……駱絕塵,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麼,你以前的事情我也略有所聞,也曾經為你惋惜。可是你既然沒死,無論什麼理由都不應該投入魔教啊,還殺了那麼多無辜的人。每滅一個門派,都不留下一個活口,你為什麼要這樣趕盡殺絕?你的手段比當年的施天君還殘暴不仁……對、對了,駱煒森也是你殺的,他是你父親啊!就算他萬般對不起你,你也是他的骨肉,難道你連人起碼的道德倫常,正邪黑白都不分了?你還有人性嗎?」說到最後,南宮越再也無法保持克制,幾乎滿臉充血情緒激動地質問起他來。
「人性?」駱絕塵冷然一笑,不疾不緩地說道:「地獄的生活裡沒有這些東西,只有適者生存。只要能讓我活下去,哪怕是一口氣,叫我做什麼我都會去做?」不是殺人,就是被殺!
「駱絕塵!我好言相說,你卻冥頑不靈,今日若不殺了你,武林勢必造成末日之局,難逃一場大浩劫。」南宮越「唰」的一聲抽出腰間的寶劍,擺出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面孔,憤怒的瞪著眼前的人,蓄勢待發。
「好,我就給你一個機會,你要是能接得下我十招,我就放了你們所有人。」駱絕塵嘴角揚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微笑,詭異得讓人猜不出他究竟有何打算。他揮了揮手,周圍之人全都遠遠退開。
「哼!大言不慚!你當我南宮越是浪得虛名的嗎?自作孽不可活,別怪我劍下不留情!」話落,惱怒的南宮越劍一揚,先發制人,手中之劍化作數道電芒,向駱絕塵的腰腿刺去。這一劍無論在角度上還是速度上均無懈可擊。
不過駱絕塵畢竟不是尋常人,只見他輕巧一躍,躲開了攻擊,並順勢在半空中快速地抽出繫於腰間的軟劍,劍身映著火光,發出妖異的光芒,快速地朝南宮越殺去。
這是一場武林高手之間的對決,只可惜南宮越根本不是駱絕塵的對手,駱絕塵的武功遠在南宮越之上,對峙一分鐘,南宮越已落居下風,處於被攻擊的劣勢中。
「鏘!鏘!」數招之後,就在兩劍相交的瞬間,駱絕塵嘴角微勾,手忽地一斜,軟劍的劍尖頓時擊中了對方的劍身,便聽「哧」的一聲輕響,南宮越手中的劍裂成兩半,而南宮越整個人也被劍氣震飛了出去,口噴鮮血地從半空中摔下,身受重傷。
「莊主!」人群之中響起了一陣驚呼,幾個山莊弟子連忙圍了上去,七手八腳地扶起南宮越搖搖欲墜的身體。
駱絕塵收起軟劍,插入腰間,臉上仍是掛著淡淡的笑容,目光卻毫不掩飾地說道:「南宮莊主,你輸了!」
「我輸了?!我竟然接不住你十招……」南宮越似乎還未能接受眼前的事實,不敢置信地望向他,氣喘地用手捂著胸口,顯得十分吃力。
「你應該慶幸你是被我的劍所傷,如果是‘炙血掌’,你早就已經沒命了。」
「哈,哈哈……」良久,南宮越突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著嘲諷,「難道我苦練了幾十年功夫都是白費的?與你一比簡直一無是處。那天下間還有誰能擋得住你,看來武林真是氣數已盡。」
南宮越頹然地掃視了一下在場所有的弟子,只是短短的瞬間,他似乎蒼老了許多,目光最後回到了駱絕塵身上。
「我既然輸了,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都毫無怨言,但只求你不要再濫殺無辜,他們是無辜的,不會給你產生任何的威脅,你就放他們一條生路吧。」他的聲音帶著不易覺察的顫抖,他知道,南越山莊的存亡,眾人的生死,只在眼前人的一念之間。
「對不起,今天這裡所有的人都得死,我不會讓知道我身份的人活著。」駱絕塵連半秒的時間都沒有考慮,冷冷無情地迸出這幾個字。然後,他又用那種令人心悸的目光睨視了一眼驚恐不已的眾人,示意屬下將他們團團圍住,一個都不許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