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陳劍誰、駱鈴、溫文等人詳盡的轉述後,雙方都生起了一個「結論」:
——那就是一個關鍵人物:
毛念行!
不是毛念行,他們根本不會有張小愁的聯絡地址。不是毛念行,他們也許不會找上「紅毛拿督」。不是毛念行,他們就不會在「大會堂」跟「剛擊道」起衝突。不是毛念行,他們也不會對顧氏父子生誤會……
都是毛念行。
——那麼,毛念行到底是什麼人呢?
這就反而要向顧步父子「倒打聽」了。
「毛念行?」顧步一副恍然的樣子,「如果是他,他叫你們來找我,那是理所當然的。」
「為什麼?」
「同行如敵國。」顧步這時已請陳劍誰、駱鈴、牛麗生等進入木板樓裡,奉上了茶點,各坐在藤椅上,亮了燈,點了蚊香,也開了話匣子細談,「這句話大家一定都聽說過吧?」
駱鈴卻問:「請問貴行是哪一行?」
「哪一行?」顧步笑了起來,他已愈來愈欣賞這個大都會女子的坦率,「大概不是殺人放火就是訛神騙鬼吧。」
陳劍誰眉毛一揚:「毛念行也是教拳或是傳教開廟的?」
「都是。」顧步怔笑道,「只不過,他們的信徒比我們多,錢也賺得比我們多,權勢也大多了,所以,自然也比我們成功多了。」
「他們當然成功。」顧影忍不住冷誚的加了句,「只不過,我們才不稀罕他們那種成功!」
「他們?」陳劍誰即刻抓住了這個名詞,「他們是一個集團?還是一夥人?或是……?」
「他們?」顧影冷哂,「依社會上看,他們父子是成功人士,也是惹不得的人。」
「惹不得的人?」駱鈴的興致又上勁兒來了,「有這種人麼?」
「他們在這兒很有實力。」顧影說,「既是受封太平局紳銜有dato和j·r及p·j·k之銜,兼且是這兒幾家公會的董事,並甚得這兒潮州幫的支援。」
「哦?有這麼厲害?」陳劍誰反詰,「那他們為何要促使我們找到你們?」
「他父子當然希望你們來找我們的麻煩了。」顧影冷笑說,「借刀殺人,這不算是他們的第一宗。」
「父子……?太平局紳……?」溫文嘴裡唸唸有詞,「潮洲幫?……姓毛的?……」
忽爾他叫了起來:「難道你們說的毛鋒父子?!」
顧影「嘿」了一聲。
顧步比較敦厚,說了句:「猜對了。」
溫文「乘勝追擊」的說:「……那麼,白鬼是不是仍在他們那個第九流裡當祭師?」
「仍在那裡,他們是誰也離開不了誰。」顧步倒是有問必答,「不過,名義上他們改善了,所謂企業化、商業化、集團化和合法化了,現在白鬼鄒升在那夥人裡當起總理事來了。」
「啊,原來這幹人仍混在一起!」溫文頓悟的說,「看來這班人還在胡搞!」
「他們究竟是些什麼人啊?」駱鈴又一連串的問,「他們很出名的麼?他們在亂得些什麼?誰是白鬼?白鬼是人吧?好好一個人,為何叫做白鬼?什麼又是第九流?為什麼把名字叫做第九流那麼難聽?」
……對駱鈴的問題,溫文是樂以回答的。
因為是駱鈴問的。
所以由他主答,有不詳盡之處。則由顧氏父子幫腔,一下子,大家便對毛氏集團,「第九流」的背景和特色有了一些瞭解:
當地華人,來到這兒,成家立業,並融入當地社會,可謂受盡歧視、蓽路藍縷,稍一下不慎,就會引起他族疑忌眼紅,搞不好還會落得像一些鄰近地區華僑的下場,泯絕文化,慘遭屠殺。還好,這地方四大民族仍算能和睦共處,雖仍有主客、正副之分,但天底下哪有絕對公平的所在、哪有絕對公平的事!比諸鄰國,這兒已算天堂了。
這兒早先的華人多從小離家,從中國大陸的離亂顛沛中飄洋過海、來到此地,心想賺夠了錢,便回去光宗耀祖,本多沒打算在客鄉久留。這觀念卻害慘他們。
由於政局上的變遷,「祖家」是回不去了,大家便只好痛定思痛,決意在這熱帶海島上定居下來,開枝散葉。
因而,早先的華人也沒擬久留異地,只要掙夠了錢,就心滿意足了。華人本就是最精明強幹的商貿民族。近幾十年來,在中國大陸只是極左路線扼殺了他們在這方面的稟賦與天份罷了。他們在海外辛勤創業,同時也為當地甚至各地帶來了一片繁榮富庶,功不可沒。
不過,由於大家都無依無靠,沒權沒勢,只好互相依傍,聚而結社,以御外侮。例如:
客家人自跟客家人一道,結成「客家幫」,相互照顧,廣東人和廣東人聯手一道,同為「廣東幫」,同聲共氣。餘此類推。
來南洋謀求發展的,不管是給「賣豬仔」還是自願飄洋過海的,潮州人都非少數。他們聲勢浩大,勤奮克儉,團結心強,向心力夠,時常聚嘯一起,互為支援,互作呼應,勢勁力強。
作者「溫瑞安」的其他小說
《四大名捕震關東》《神州奇俠(赴山海)》《逆水寒》《劍氣長江》《神州奇俠》《兩廣豪傑》《天下無敵》《少年四大名捕》《驚豔一槍》《四大名捕會京師》《今之俠者》《神相李布衣系列》《大俠傳奇》《唐方一戰》《山字經》《四大名捕戰天王》《戰僧與何平》《俠少》《殺手善哉》《雪在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