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方恨少和張炭心下盤算半天,也都來問他:「怎麼個稱呼法?」
「快說,快說。」
唐寶牛給催急了,搔搔頭皮,雙手一攤道:「第一,我不知道答案。第二,我說過就忘了。第三,他家跟我家完全扯不上關係。第四,瞧他那副死人樣,怎配跟我家拉上關係?第五,我問他,誰叫你們也想?第六,你們問我我問誰?第七,不如你們去問‘天下第七’。」
唐寶牛這一番話,無疑是把「天下第七」訛了一場,兜了一個大圈子。
「天下第七」冷笑道:「好,你可玩夠了?」
唐寶牛肅容道:「玩夠了。」
「天下第七」又問:「玩完了?」
唐寶牛正經地回答:「玩完了。」
「天下第七」一面在解開他的包袱,一面說:「那你們總該死了吧!」
他這句話一說,張炭就大吼了一聲:
「衝!」
「衝!」
這行動就是衝!
這行動就叫「衝」!
一定要有動,才能衝。
但衝的結果,動的後果,往往是死。
「天下第七」本來要先殺張炭。
因為張炭倏然搶近他——而目標不是他,卻是那包袱。
——那個包袱是不能碰的。
「天下第七」不會允許任何人沾及他的包袱。
所以他要殺張炭。
——立斃張炭!
他要殺張炭,可是他反而衝向方恨少。
方恨少大驚。
因為勢。
「天下第七」衝過來時的氣勢,使他心膽俱寒。
他腳步一錯,立即想到閃避。
但「天下第七」是衝向他,而不是衝著他。
而是衝著「天衣有縫」。
他向「天衣有縫」發出了攻勢。
千個太陽振起一道光。
劍光。
劍取「天衣有縫」。
「天衣有縫」傷重。
「天衣有縫」無法行動。
「天衣有縫」就是他們之間最弱的一環。
「天下第七」驟攻向「天衣有縫」,一下子打散了他們的戰意。
他們手忙腳亂,高呼低斥,要趕過來救「天衣有縫」。
不過方恨少步法特異,他們也無從掌握,更遑論是拯救了。
他們正值陣腳大亂,回首、出手、失去敵人、找尋目標、亂成一團之際,先勢盡失,「天下第七」便尋著了他在眾人裡第一個要殺的人,發出了他的「勢劍」。
——他第一個要殺的人變成了張炭。
——他也要殺「天衣有縫」,不過卻可以留到最後。
——正如像很多人,喜歡把自己愛吃的菜餚留到最後才吃是一樣的道理。
劍一發出,張炭已失卻了機會。
閃的機會。
避的機會。
還手的機會。
當然也是沒有反擊的機會。
——這便是「勢劍」的特色。
當劍出手時,對方勢必中劍。
張炭已勢必中劍。
中劍的結果只有死。
張炭沒有死。
他沒有死是因為有「天衣有縫」。
大家都亂了,「天衣有縫」沒有亂。
「天衣有縫」發出了他的「氣劍」。
——自他手上的針。
而且一針接一針,如同巨斧天塹、厲風淒雨地壓劈而至。
這是「亂針急繡」的「氣劍」。
「天衣有縫」的氣已弱,而且亂了。
他用的正是急促而殺力逼人的「氣劍」。
「天下第七」乍受急攻,突然大喝了一聲。
他解開了他的包袱。
向著「天衣有縫」。
「天衣有縫」大叫一聲,像被什麼擊中似的,爆出一蓬血。
熱血。
沒有人看見包袱裡是什麼。
看見的人就只有「天衣有縫」。
「天衣有縫」已自方恨少背上滑落。
然後「天下第七」再找張炭。
他第二個要殺的人才是張炭。
他追出來原本就是要先殺「天衣有縫」。
就在這時候,有人大喝一聲:「住手!」
然後他們就看見了一個人。
王小石。
一個從未見過的王小石。
衣亂髮亂全身髒亂成一團恐怕連心也亂得一塌糊塗的王小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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