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臉上泛起一朵笑容,道:「你師父等你該等得心焦了,你快回去吧。」陡然從腰間解下一條長索,索端安著飛抓,只見那少女輕輕一抖,長索抖得畢直,飛抓勾著山石隙罅間長出的虯松,手抓繩索,身形一晃,盪鞦韆般的蕩了過去,如此這般的蕩了幾次,已過了斜對面的山坡,收起飛抓,轉過山坳,身形霎忽不見。
陳天宇心中嘆道:「我枉學了這麼多年的武功,她只學了三天,看這份輕功,卻已遠勝於我。」收好雪蓮,踏著月光,折向回頭路走,心中思潮起伏,想起這幾日遭遇之奇,這藏族少女已是神秘之極,而聽她和俄馬登所說,那冰川天女更是神秘萬分,不知是何等樣人,何以在三日之間,便能教得一個柔弱的藩王女兒,飛簷走壁。
一路沉思,不知不覺已走過幾處山坳,遠遠已可看見噴泉蒸汽,浮蕩夜空,好像一團團雲絮,冉冉上升,在高原之上,蔚成奇景。山風吹送,陳天宇隱隱聽得在噴泉噴發的絲絲聲響之中,好像夾雜著兵刃碰擊之聲,越聽越真,不由得大吃一驚,急忙加快腳步,忽聽得「嘿嘿」的一聲冷笑,起自身旁,陳天宇趕忙拔劍,說時遲,那時快,晃眼之間,斜裡竄出一個漢子,揮動長鞭,噼啪作響,縱聲笑道:「好一個糊塗的小子,想趕回去替蕭老兒送葬嗎?」陳天宇大怒,刷的反手一劍,那漢子身形一晃,長鞭一掠,抖得筆直,向陳天宇攔腰疾掃,陳天宇一個「旱地拔蔥」,向上一跳,險險給他的長鞭掃中,那漢子哈哈大笑,長鞭像毒蛇般倒卷轉來,刷刷又是兩鞭,陳天宇一招「推窗望月」,劍刃平削,反找敵人手腕,那人的長鞭竟使得十分靈活,招式一變,又改掃下盤,陳天宇給鬧得個手忙腳亂,百忙中一劍斜指,冒險反攻,忽覺手腕一沉,劍身已給鞭梢纏上。陳天宇心裡發慌,不假思索,自然而然地使出師門心法,沉腰坐馬,長劍一探,劍鋒一旋,只聽得那漢子「噫」了一聲,長鞭一撤,壓力頓松,陳天宇左一劍「危峰穿雲」,右一劍「大漠孤煙」,連環兩招,式中套式,把那漢子迫得連連後退。
原來陳天宇的武功,本在那漢子之上,只因今番還是第一次臨敵應用,故此開頭幾招,不知應付,而今見這漢子也不過如是,膽氣頓壯,把青城劍法展開,宛如玉龍夭矯,得心應手。鞭來劍往,劍去鞭迎,陳天宇勝在劍法精妙,那漢子卻勝在經驗老到,各有所長,不分勝負。
那漢子輕敵之念已消,心中暗道:「名師所授,果是不同。」實施狡計,不住的向左右移動腳步,引陳天宇跟著他轉。
山道本就險峻,加上夜間酷寒,夜露凝冰,腳底浮滑,陳天宇初初出道,行走山路已是不慣,何況是激烈搏鬥,跟著他轉了幾轉,只覺腳步虛浮,好幾次險險跌倒。那漢子把他引到懸巖峭壁之前,心中暗喜,看看得手,陳天宇忽地站住,凝立不動,一口劍上下翻飛,護著要害,只待敵人迫近之時,就是忽地一劍。原來陳天宇也甚機伶,遇了幾次險招,看出情形不對,急運師門獨到的千斤墜功夫,雙足釘牢地上,有如打樁,不求有功,先求無過。
轉眼又鬥了二三十招,那漢子攻不進來,陳天宇也不敢冒昧殺出,變成了個僵持之局,陳天宇正在心焦,忽聽得又是一聲嘿嘿的冷笑,一個嘶啞的蒼老聲音說道:「連一個渾小子都降不了,別給我丟臉啦。虎子,扛我上前去看。」陳天宇定睛看時,這一驚非同小可,只見一個黑臉膛的大漢,託著一個過山竹兜,兜上坐著一個人,面如黃蠟,形容駭人,雙眼圓睜,嘿嘿冷笑,這怪人正是那日給蕭青峰用拂塵掃下冰淵,幸未跌死的崔雲子。他給拂塵一掃,五臟六腑俱給震傷,半身癱瘓,不能行動,因此叫兩個徒弟用竹兜抬他,日夜兼程,想趕到日喀則找把兄雷震子醫治,想不到陳天宇竟然在這個時候遇見了他。
他雖受了重傷,卻還保持身份,不屑與小輩動手,起先只叫一個徒弟出擊,滿以為陳天宇年紀輕輕,武功料必平庸,自己的徒弟有二十年功力,一齣手定必手到擒來,哪知陳天宇學的是青城派的正宗內功,自幼扎穩根基,加之劍法精妙,若非經驗太差,自己徒弟還真不是他的對手。崔雲子一看不對,迫得自己出馬。
與陳天宇對敵的那個漢子,聽得師父出聲斥罵,滿面羞慚,垂手退下,立在竹兜之旁。那崔雲子雖然半身癱瘓,手臂尚可轉動,只見他在怪笑聲中,雙指一彈,一粒鐵蓮子嗤的一聲,破空飛出,陳天宇未及閃避,胸口已是一麻,撲通跌倒,還幸崔雲子受了重傷,內功已減,要不然這一彈之力,便可將陳天宇打暈。
那黑臉膛的漢子放下竹兜,與師兄夾手夾腳,將陳天宇縛個結實。崔雲子道:「搜他的身!」一搜搜出那個銀瓶,崔雲子哈哈大笑,道:「哈,桑瑪居然捨得把天山雪蓮給你,徒兒把銀瓶拿給我。」陳天宇怒極氣極,叫道:「這是我師父的東西!」崔雲子大笑道:「你師父用不著啦,等會兒我就送你去見師父。」陳天宇用力掙扎,崔雲子道:「虎子,點他的麻穴,送他到竹兜上來。」陳天宇被縛在竹兜之上,躺在崔雲子的身邊,眼睜睜地看著師父的大仇人,揭開銀瓶,把那朵天山雪蓮,本來是準備給師父救命的天山雪蓮!送進口中,一陣亂嚼,嚥了下去,陳天宇心痛如割,卻是出不了聲。
那兩個漢子抬著竹兜,健步如飛,月光從冰峰上灑下來,山頭一片銀白,陳天宇躺在崔雲子旁邊,看得清清楚楚。那崔雲子本是面色如蠟,形容駭人,嚼下雪蓮之後,只見他深深吸氣,氣息漸粗,臉色也漸紅潤,過了一陣,哈哈笑道:「天山雪蓮,果然名不虛傳!」聲音清亮,與適才的嘶啞大不相同。陳天宇又是心痛,又是驚駭,心道:「想不到天山雪蓮如此靈異,這廝內傷已愈,我師徒性命,今夜休矣!」
走了一陣,噴泉的噬噬聲響愈來愈大,而兵刃磕擊,叱吒追逐之聲亦愈聽愈真。崔雲子面上現出驚訝之色,道:「咦,蕭老兒的手臂給我的弓弦拉斷了筋脈,怎麼還能與人搏鬥?」忽地雙指一夾,把陳天宇身上的繩索剪斷,將陳天宇一把提起,跳下竹兜,道:「不要你們抬啦!小子,我崔老三說一不二,現在就親自送你去見師父。」
陳天宇被崔雲子夾著,動彈不得,到了噴泉旁邊,只見自己那張篷帳四面裂開,厚厚的帆布給割成了一片片的碎布,迎風飄舞,昨日路上所見的那三個粗豪漢子,持著明晃晃的利刀,走馬燈似的在破裂的帳篷中圍著自己的師父攻擊。
陳天宇大吃一驚,定睛看時,只見自己的師父仍然端坐地上,身軀動也不動。口中卻咬著一柄拂塵,敵人的利刀劈到跟前,給他的拂塵一拂就蕩了開去,不論敵人從前面、側面甚或後面進攻,他的頭只是輕輕一搖,拂塵前掃後拂,都是恰好把利刃擋著,比別人用手還要靈活得多,敵人攻得越緊,震盪反擊之力就越強,那三個漢子竟然給他帶得團團亂轉,兵刃互相碰撞,就如有十數人在帳中追逐搏鬥一般!
崔雲子眉頭一皺,忽地哈哈笑道:「蕭青峰,我再來會會你的鐵拂塵。」那三個漢子退下,崔雲子雙臂箕張,一躍而前,十指齊彈,噼啪作響。蕭青峰忽然「噫」了一聲,張口一吐,拂塵如矢,疾射出去,崔雲子一閃閃開,只聽得蕭青峰嘆道:「雲子,你的內功果然是比我高,我運了四日玄功,雙臂尚未能恢復原狀,而你居然能行動如常,我蕭青峰服輸啦!」陳天宇大叫道:「不,師父你沒有輸,是他,他搶了我的天山雪蓮。」蕭青峰叫道:「什麼?你……」話聲未了,崔雲子已倏地欺身直進,駢指一點,點了他的麻穴,蕭青峰那句「你哪裡來的天山雪蓮?」竟然來不及問。
陳天宇的穴道未解,這時也給崔雲子的徒弟推到前面。崔雲子哈哈大笑,道:「蕭青峰,論內功是你比我高,但得道者多助,天意叫我殺你,所以借你徒兒的手,給我送來了世間罕得的雪蓮啦!」
蕭青峰面色一變,「哼」了一聲,道:「好,好威風,我今日才見到崆峒派高手的真本領!」崔雲子笑道:「論江湖道上的規矩,我本該待你傷好之後,才來和你較量。但又怕你傷好之後,夾著尾巴一跑,我到哪兒找你?何況你當年與那妖女,也是用詭計傷了我們。呔,你聽著,我先替大哥報仇,在你的面上劃上四刀!」倏地從一個師侄(那三個漢子是雷震子的徒弟)手上,奪過一張明晃晃的利刀,執著蕭青峰的手臂,將他拉近,凝視著他的面門,嘴中發出獰笑,手上的利刃在他面門比劃。
忽聽得一聲輕輕的冷笑,一個峻峭的聲音說道:「好,好威風!」微風颯然,一條人影從陳天宇身旁竄過,陳天宇只覺身上一鬆,穴道已然解開,只見昨日路上所遇的那少年書生,笑吟吟地站在場中。
崔雲子瞪了那少年書生一眼,道:「閣下瞧不順眼嗎?」那少年書生道:「豈敢!江湖道上尋仇報復之事本極平常,但這老兒卻與我有點關係。」崔雲子冷笑道:「江湖道上,為朋友兩肋插刀,事情也屬尋常。好吧,咱們少說閒話,你亮出兵器來,俺崔雲子就空手接你幾招。」那少年書生仰天打了一個哈哈,道:「我尚未滿師,師父有命,不許和人動手。」崔雲子冷笑道:「那麼就憑你這還未出道的雛兒的一句話,我就要給你賣交情,饒了這老兒嗎?你是誰?師父是哪一位?」那少年書生笑道:「誰要你放這老兒?這老兒也是我的仇人。」此言一齣,崔雲子不覺一怔,道:「原來俺會錯意了,你也是他的仇人?」少年書生道:「是呀,我也是他的仇人。」崔雲子又冷笑道:「那麼算是你的造化,憑著你的武功,蕭老兒一指就可以將你彈下冰谷。看在同仇的面上,待我先剁他四刀,然後再讓你也剁一刀消消氣。」那少年書生道:「不,我與他仇深似海,待我先報。」崔雲子心中生氣,想道:「這少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若非我將蕭青峰捉獲,你焉能報仇,居然還敢與我爭先論後?」好奇心起,忍著氣又問道:「你與他有什麼仇?說我聽聽。」那少年道:「我昨日在路上遇著他們師徒,我問他的徒弟討口水喝,這老兒面上居然現出吝惜之色,好在他的徒弟給我。嗚呼,口渴能致人於死,見死不救,此深仇之一也。今晚晚間,這小哥本要請我與他同住篷帳,這老兒卻不應允,我的篷帳破爛,給寒風颳了進來,幾乎凍死。鳴呼,致人於飢寒交迫之中,此深仇之二也!」
蕭青峰與這少年素不相識,本已奇怪,聽他搖頭擺腦地說了一大遍,不覺一怔,心道:「我與宇兒說的話,怎的給他偷聽了去?」
崔雲子勃然大怒,喝道:「胡說八道,你這廝居然敢拿老子消遣!」手起一刀,不斫蕭青峰,卻向那少年書生斫去。
那少年書生「哎喲」一聲,身形一歪,崔雲子竟然沒有斫中,只聽得那少年書生又叫道:「你不向這老兒報仇,卻來斫我,嗚呼,有仇不報,反傷同仇之人,世間寧有是理哉?」崔雲子氣極,刷刷刷又是一連三刀,那少年書生道:「你仇不報,那就讓我先動手吧。我未滿師,師父不准我拿刀弄劍,用暗器大約還可以。」身軀亂顫,避開崔雲子的連環刀斬,把手一揚,幾道細若遊絲的金色光芒,忽地向蕭青峰飛去,蕭青峰給點了穴道,不能轉動,避無可避,少年書生所發的金針暗器,全都射入了蕭青峰的皮肉!
陳天宇大駭,他聽了少年書生戲弄崔雲子的那番說話,本以為他是友非敵,不料他竟然真的用暗器打了師父,這時他穴道已解,不假思索,一躍而前,左拳右掌,一招「金鼓齊鳴」,就打那少年的太陽穴,那少年飄身一閃,笑道:「多蒙贈水,你是我的恩人,大丈夫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我焉能與恩人動手?」身形如箭,竄出帳篷,倏忽不見。
崔雲子連斬那少年四刀,連衣角也沒沾著,而今又突見他露了這手,亦是大大出乎意料之外,心道:「這小子真是邪門!」轉過身來,看蕭青峰時,忽見蕭青峰雙臂輪動,哈哈笑道:「崔老三。咱們再較量較量!」臂上肩上,所中的金針尚自露出衣外,發出燦然金光!
蕭青峰給那少年一把金針穿衣入骨,那剎那間也是驚駭之極,不意驟然之間,體內忽感一陣清涼,氣血流動,不但穴道已解,而且扭曲的經脈似乎也已恢復正常,麻痺的關節,亦已能夠活動,不覺又驚又喜。
崔雲子這一驚卻是非同小可,蕭青峰小臂一彎,啪的一掌拍出,崔雲子運掌一迎,只覺一股大力推來,不由自已地退了三步,心中大奇:「這老兒的功力不過僅僅勝我一籌,何以突然之間,如此厲害?」他可不知蕭青峰的功力不過恢復原狀,而他則因所受的內傷比蕭青峰沉重,雖仗雪蓮治好,卻已打了折扣。此消彼長,就顯得蕭青峰的功力比他強得多了。
陳天宇見師父突然間恢復正常,不禁狂喜,忽聽得師父叫道:「宇兒,留神!」崔雲子的徒弟,左右夾擊,陳天宇一招「彎弓射鵰」,堪堪敵住。昨日索水那粗豪漢子,倏地一刀劈來,陳天宇哪能力敵三人,險象立見。那口刀眼看劈到他的面門,不知怎的,忽地嗆啷一聲,掉在地上。那粗豪漢子捧著右手,雪雪呼痛。
蕭青峰舉手投足之間,把雷震子與崔雲子的五個徒弟的兵刃全部打飛,運掌如風,緊緊向崔雲子進迫。崔雲子見狀不妙,急忙大叫「扯呼!」一聲胡哨,率領徒弟師侄,急急逃跑。
陳天宇仗劍趕去,蕭青峰叫道:「窮寇莫追,宇兒回來!」陳天宇回到師父身邊,正欲發問,只見師父一口口的將金針拔出,不住地嘖嘖稱異,陳天宇道:「師父,這是怎麼回事?」蕭青峰道:「醫術之中,本有一種針灸治病之法,但這少年遠遠一擲,七口金針,都剛好射中有關的穴道,把經脈全部打通,不但醫道精妙,功力之深,更是不可思議!」陳天宇道:「原來他是救師父的,剛才我幾乎給他嚇死!」蕭青鋒忽而嘆了口氣,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書生年紀輕輕,武功之高,卻遠在我輩之上,我真如井蛙窺天,不知天地之大,從今而後,不敢再以武功自炫了。」
陳天宇道:「師父在我家將近十年,上下人等,從無一人知道師父是具有絕大本領之人,師父的涵養功夫,世間罕有。」蕭青峰又嘆口氣道:「你哪裡知道,我少年之時,就曾因為自炫武功,闖下大禍,與那幾個魔頭,結下深仇。」陳天宇從未聽過師父說自己的事,沒想到他自己說了出來。
蕭青峰問道:「你可知道當今天下,哪一派的劍術最為精妙嗎?」陳天宇道:「師父不是說過,以天山一派的劍術最為精妙嗎?天山一派,自晦明禪師手創,傳凌未風,再傳至唐曉瀾,都是一代大俠,想來世間罕有其匹了。」蕭青峰道:「不錯,但天山一派,僻處塞外,自唐大俠唐曉瀾之後,即罕至中原。中原之內,卻以武當、少林、峨嵋三派,被推為武林正宗。我青城派,脫胎峨嵋,亦自立一家門戶。中原三大劍派,各有擅場。」陳天宇見師父與自己詳論武林劍派,甚是出奇,只聽得師父嘆了口氣,又道:「你猜我今年多少年紀?」陳天宇看了一看師父頭上的白髮,道:「想來與我爹爹相差不遠吧?」陳天宇父親已五十有餘,蕭青峰道:「憂患餘生,發也白了。我今年四十剛剛出頭。」陳天宇一怔,只聽得蕭青峰續道:「十三年前,我在四川,那年恰遇著武當名宿冒川生每十年一次的開山結緣之期。」陳天宇道:「冒大俠是和尚嗎?」蕭青峰笑道:「他不是講經論道,像和尚那樣的廣結善緣;而是與武林後輩結緣。聽說冒川生是前輩劍俠、武當北派達摩劍法嫡系傳人桂仲明之子,只因從母親之姓,承繼冒氏香菸,所以姓冒。他是中原武林公認為武功最高之人,冒大俠最肯嘉惠後學,每十年開山一次,主講武功妙理,並因人而施,指點訣竅,所以每逢他開山結緣之期,各派都有高足入山聽講。那年我也恰逢其會。雷震子、崔雲子、王瘤子三人,就是那年結識的。那時王瘤子頸上還未生瘤,叫王流子,過了那年,生了瘤後,江湖上才以訛傳訛,叫他做王瘤子的。其時參加盛會的,還有峨嵋派的一位女弟子,叫做聖手仙娘謝雲真,聽說是峨嵋第二代中武功最高的一位。」說到謝雲真的名字時,蕭青峰微微戰抖。正是:
高原細說當年事,平地風波最惱人。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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