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九九八年,七月

暗夜與黎明 肯·福萊特 第2頁,共2頁

德朗說:「你不數數嗎?」

「我相信你。」

埃德加差點笑了出來。傻子才會相信德朗。可是也許斯蒂奇數不到六十這個數字。

斯蒂奇騎上馬背。

德朗說:「我老婆的著名啤酒真吸引不了你嗎?」他仍然希望把一部分錢拿回來。

「不能。」斯蒂奇掉轉馬頭,沿路返回。

德朗對布洛德說:「進去。」

布洛德在德朗身邊走過的時候,他往她的背部踢了一腳。她痛苦地大叫一聲,磕碰幾下,才重新保持平衡。「這才剛開始呢。」德朗說。

埃德加跟著他們,可是德朗到了門口,就轉過身說:「你待在外面。」隨後走了進去,關上了門。

埃德加轉過身,看著河流。過了一會兒,他聽見了布洛德痛苦的叫喊。這是不可避免的,他對自己說,一個奴隸肯定會因為逃跑而受到責罰。奴隸擁有的東西寥寥可數,甚至一無所有,所以他們沒辦法繳納罰款,也就是說,唯一可能的懲罰就是鞭打了。這是慣例,也是合法的。

布洛德又喊了出來,並開始哭泣。埃德加聽見德朗氣哼哼的,一邊用力打她,一邊咒罵著自己的受害人。

德朗有權利這麼幹,埃德加告訴自己。而他也是埃德加的主人,埃德加無權干涉他。

布洛德開始哀求。埃德加還聽見利芙和埃塞爾在高聲抗議,但這是徒勞。

隨後,布洛德尖叫起來。

埃德加開門衝了進去。布洛德在地板上痛苦地扭動著,她的臉上全是鮮血,德朗正在踢她。當布洛德護著頭的時候,德朗踢她的胃部;當布洛德護住身體時,德朗踢她的頭。利芙和埃塞爾正抓住德朗的胳膊想拉住他,讓他停手,但對她們來說,德朗太強壯了。

再這樣下去,布洛德會死的。

埃德加從德朗身後把他抓住,拉開了他。

德朗擺脫了埃德加的控制,迅速轉身,往埃德加的臉上給了一拳。德朗是個壯實的人,那一拳打得實在疼。埃德加條件反射般地回擊,對著德朗的下巴就是一拳。德朗的腦袋就像箱蓋子那樣往後一翻,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地上的德朗指著埃德加。「你給我出去。」他喊道,「再也別回來了!」

可是埃德加還沒有完。他雙膝頂住德朗的胸口,雙手使勁地掐住他的脖子。德朗沒辦法呼吸了,他徒勞地朝埃德加的雙臂胡亂地拍打。

利芙尖叫起來。

埃德加俯下身,將自己的臉湊到距離德朗的臉幾英寸的地方。「如果你再打她,我會回來的。」他說,「我向上帝發誓,我會殺了你。」

埃德加放開了手。德朗抽著氣,嘶啞著嗓子呼吸著。埃德加看著德朗的兩個妻子。她們往後退步,驚慌失色。「我是認真的。」他說。

然後埃德加站起身,走了。

他沿著河岸往農舍走去。他擦擦自己的顴骨,他的一個眼圈要變黑了。他在想自己做的事到底有沒有什麼好處。德朗緩過氣之後,可能還要再打布洛德一頓。埃德加只能寄望於自己的恐嚇能讓那個男人先停一陣子。

埃德加丟了工作。現在德朗大概會讓布洛德去劃渡船了。等她從暴打中恢復過來,她就可以幹這個活。也許德朗會因此不至於將布洛德打殘廢。這還是有希望的。

田地裡看不見埃爾曼和埃德博爾德的身影,現在已是中午,埃德加猜他們在農舍裡用餐了。埃德加快要走到農舍的時候就看見了他們。太陽底下的他們正坐在農舍外面一張埃德加做的擱板桌旁,顯然是剛剛吃過飯。媽媽正抱著已經四個月大的溫妮,給她哼著一首似乎很熟悉的歌。埃德加想,自己小時候是不是也聽過。媽媽長裙的袖子捲了上去,埃德加震驚地看到她的手臂已經瘦成了什麼樣。她從來不抱怨,但她明顯是生病了。

埃德博爾德看著埃德加說:「你的臉怎麼了?」

「我跟德朗吵了一架。」

「為了什麼事啊?」

「那個叫布洛德的奴隸又被抓回來了。德朗要殺了她,我阻止了他。」

「你阻止他幹嗎?那奴隸是他的,他要殺就殺唄。」

這話說得幾乎沒錯。沒有正當理由殺了奴隸的人可能需要懺悔,並以禁食的方式接受責罰,但正當理由很容易找,而禁食算不得什麼大的懲罰。

可是埃德加表示反對:「我是不會讓德朗在我面前殺了布洛德的。」

哥哥們提高了嗓門兒,吵到了溫妮,她開始哭個不停。

埃爾曼說:「那你就是個該死的蠢貨。你根本不在乎德朗會解僱你。」

「我已經被解僱了。」埃德加坐在桌子旁說。煮鍋已經空了,但桌上還有些大麥麵包,埃德加撕下一塊。「我不會回酒館去了。」他吃了起來。

埃爾曼說:「希望你也不要以為我們會給你吃的。如果你蠢到連自己的工作也保不住,那是你自己的事。」

克雯寶從媽媽手中把嬰兒接過來,說:「我給溫妮的奶都不夠。」她一邊露出自己的乳房,將嬰兒的嘴放到自己的乳頭上,一邊從她眼皮下向埃德加掃去風騷的一眼。

埃德加站了起來。「如果沒人歡迎我,那我走。」

媽媽說:「別傻了,坐下吧。」她看著其他人:「我們是一家人,只要家裡還剩下一塊麵包皮,我的任何一個孩子或者孫兒就可以在我的桌上吃上東西。你們永遠不要忘記這點。」

那天晚上下了一場暴風雨。風搖動著屋子的木材,傾盆大雨撞在屋頂的茅草上。埃德加一家醒了,包括嬰兒溫妮。她哭了,然後有人餵了她。

埃德加開啟一條門縫,瞥了瞥外面,只見一片漆黑。除了雨簾像破裂的鏡子一般反射出他身後的火光,他什麼也看不見。然後他關緊了門。

溫妮重新進入夢鄉,其他人似乎在打瞌睡,但埃德加仍然清醒。他擔心那些乾草。乾草溼了一段時間之後就會腐爛。如果明天天氣好轉,太陽再次高照,他們有可能把它們弄乾嗎?他還不是個真正的農民,不太懂這些。

曙光剛現,風雨就緩了下來,但還沒完全停。埃德加再次開啟了門。「我要去看看乾草。」他說,然後披上斗篷。

埃德加的哥哥們和媽媽也一起出去,留下了克雯寶和嬰兒在屋裡。

他們剛到達河邊低地,就看到了災難般的場景——整片田被水淹了,乾草不僅溼了,還在水上漂著。

曙光之下,他們盯著乾草,擔憂而驚恐。

媽媽說:「已經毀了。沒什麼辦法了。」她轉過身,朝著屋子往回走。

埃德博爾德說:「如果媽媽說沒希望了,那就是沒希望了。」

埃德加說:「我在想這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埃爾曼說:「你想這個有什麼用?」

「雨水太多,土地已經吸收不了,我想是這樣的,所以水才會從山坡上下來,把低地淹沒了。」

「我弟弟可真是天才。」

埃德加沒理會他的哥哥。「如果水能夠流走,那麼也許乾草能被挽救下。」

「那又怎麼樣?它就是流不走啊。」

「我在想,如果從斜坡頂上開始,穿過田地一直到河岸挖一條溝渠,要多久才能讓水流到河裡。」

「現在也太晚了啊!」

這塊田地狹長,埃德加估計它的寬度為兩百碼。一個強壯的男人可以在一週左右把溝挖出來,如果困難,可能需要兩週。「田地中間的位置有個稍微低下去的地方。」埃德加透過雨簾,眯著眼睛看過去,說:「把溝渠設在那裡最好。」

埃爾曼說:「現在我們不能開始挖溝。我們得給燕麥地除草,然後收割。現在媽媽也幹活了。」

「我來挖溝。」

「還有,這段時間我們吃什麼呢?現在我們有六個人。」

「我不知道。」埃德加說。

他們在雨裡跋涉回去。埃德加看到媽媽不在屋裡。於是他對克雯寶說:「媽媽去哪兒了?」

克雯寶聳聳肩:「我以為她跟你們在一起呢。」

「她沒跟我們一起走。我以為她回來了。」

「哦,她沒回來。」

「那現在這天氣,她上哪兒去了?」

「我怎麼知道?她是你媽媽。」

「我到穀倉找找去。」

埃德加回到雨裡。媽媽不在穀倉裡。埃德加有種不祥的預感。

埃德加往田地看去。在這樣的天氣裡,他看不到村莊——媽媽也不會往村莊的方向走。而且如果她改變了主意,掉轉頭,她也會遇見自己的三個兒子。

那她去哪兒了呢?

埃德加努力壓住自己的驚慌。他走到森林邊緣。在這種天氣裡,她為什麼要到樹林裡呢?他下山到了河流邊。她不可能過河的,她不會游泳。他往河岸附近看了看。

他覺得自己在幾百碼處的下游看到了些東西,他的心顫抖著。那看上去像是一捆破布,但當他靠近後再仔細瞅的時候,他發現那捆破布裡伸了個東西出來,可怕的是,那像極了一隻手。

埃德加匆匆沿著河岸往前跑,急不可待地推開擋路的灌木和低矮的樹枝。他走近看,內心充滿恐懼。那捆東西是個人,一半在水裡。棕色的破爛衣服裡是個女人,臉朝下,但身體的形狀熟悉得嚇人。

女人沒有動。

埃德加在她身旁跪了下來,慢慢地轉過她的臉。他看到的正是他害怕的——這是媽媽的臉。

媽媽沒有呼吸。埃德加的手放在她的胸口。沒有心跳。

埃德加在雨中低下了頭,手仍然放在那僵硬的身體上。他哭了。

過了一會兒,他開始思考。她被淹死了。可是,為什麼呢?她沒有理由要到河裡去。除非……

除非她是故意要死的。她殺了自己,是為了讓兒子們能有足夠的東西吃嗎?埃德加感覺噁心。

埃德加的心裡彷彿被灌進了一塊沉重而冰冷的鉛。媽媽走了。他能夠想到她的理由——她生病了,也不能再幹活了,在這世上也活不了多久。她每天只不過是在吃掉家裡需要的食物。她為了他們犧牲了自己,也許,尤其是為了她的孫女。如果她把這些想法告訴埃德加,他會激烈地反對;所以,她只是在心裡想了想,然後邁出了可怕的、符合邏輯的一步。

他決定撒謊隱瞞媽媽死亡的真相——如果她被認為是自殺,也許人們會拒絕為她舉行基督教葬禮。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埃德加會說,他是在森林裡發現媽媽的。她溼透的衣服可以解釋為是被雨水淋溼的。她病了,也許失去了理智,迷了路,瘦弱的身體被雨水一淋,便要了她的命。他甚至會向自己的哥哥們講這個故事。這樣她就能躺在教堂旁邊的墓地裡了。

埃德加把媽媽抱起的時候,水從她的嘴裡流了出來。她很輕,在德朗渡口生活的日子裡,她變瘦了。她的身體摸上去仍是溫暖的。

埃德加親吻了媽媽的前額。

然後他把她抱回了家。

在溼潤的教堂庭院,三兄弟挖了一塊墓地。第二天,他們把媽媽埋下了。除了德朗,村莊裡的所有人都到了。媽媽的智慧和堅毅贏得了人們的尊重。

一年之內,三兄弟就失去了他們的父親和母親。埃爾曼說:「我是家中長子,現在我是一家之主了。」沒人信他。埃德加才是聰明、足智多謀、能找到解決辦法的那一個。他自己可能永遠不會說出這一點,但實際上他已經成了一家之主,這一家人包括煩人的克雯寶和她的孩子。

葬禮的第二天,雨停了,埃德加開始挖溝渠。他不知道這個計劃能不能成功。這個點子會不會像給釀酒房造石瓦屋頂那樣,是個實際上無法操作的設想呢?但他可以試試看。

埃德加用的鏟子是木柄,鏟尖是生了鏽的鐵。他不想讓溝渠的兩邊太高,這樣的話就達不到目的了,所以他必須將土運到河流邊。他要用這些土把河岸堆高。

沒有了媽媽的房間幾乎讓人無法忍受。埃德加每從碗裡吃一口,埃爾曼便要盯牢,一直看著他吃;克雯寶則繼續對埃德加發起攻勢,想讓他為沒跟自己結婚而後悔;埃德博爾德抱怨說除草害得他背疼;只有小溫妮令人愉快。

挖溝渠花了兩週時間。源頭處出了水,一條細流緩緩地沿著山坡跑下。有希望,埃德加想。他在河岸邊挖開了一個缺口,讓水流下去,河岸旁便形成了一汪水池,與河水高度相當。埃德加意識到水在同一平面上,這是自然規律。

埃德加光著腳站在水池裡,用石頭將水池四周加固,這個時候,他的腳趾頭感覺到了一些動靜。他意識到,池子裡有魚。他正踩著鰻魚呢。這是怎麼回事?

埃德加看著自己建造的工程,想象著水下生物的生活。它們的遊動是沒有規律的,很明顯,有些魚通過他在河岸上挖的缺口,從河裡游到了池裡。可它們要怎麼出去呢?它們會被困在這裡,至少困上一陣。

埃德加隱約看到了解決食物匱乏問題的辦法。

用魚鉤放線的話,釣魚速度很慢,而且不可靠。庫姆的漁夫做的是巨大的漁網,他們開著海船到達捕魚點,魚便會以千隻為單位成群結隊地遊入網中。但捕魚還有別的方法。

埃德加見過那種編織的捕魚籃,他覺得他可以做一個。於是他走到森林裡,從灌木和幼樹上折下了長長的、易彎的綠枝條。隨後,他坐在農舍外的地上,開始將枝條編成他記憶中的形狀。

埃爾曼看到了說:「等你玩夠了之後,可以幫我們在田裡乾點活。」

埃德加做的是一個窄頸的大籃子。它的原理跟那一汪水池一樣,魚容易進來,卻很難出去——如果真有用的話。

那天傍晚,埃德加做好了籃子。

到了第二天早上,他走到酒館的糞堆旁,看看有什麼他能用作誘餌的東西。他發現了一隻雞頭和兩隻正在腐爛的兔腿。他把它們放到籃子最底下。

為了讓籃子穩固,埃德加還向裡面加了一塊石頭,然後把捕魚籃沉到他挖的池子底下。

他強迫自己不去時不時拿出籃子來看,而讓籃子在那裡放了二十四個小時。

第二天早上,埃德加離開農舍的時候,埃德博爾德說:「你去哪兒?」

「去看我的漁網。」

「你之前做的就是這東西嗎?」

「我不知道有沒有用。」

「我也去看看。」

埃德博爾德、埃爾曼和抱著孩子的克雯寶跟著埃德加。

埃德加蹚進水裡,水深到他的大腿。他不確定自己把籃子沉到哪兒了。他得彎下身體在泥土裡摸索幾下。籃子甚至可能在夜間移動了。

「你把它弄丟了!」埃爾曼嘲諷道。

埃德加不可能弄丟它,這個池子沒那麼大。但下一次,他會用一個浮標來標記位置,也許在籃子上用繩子系一小塊木片,讓木片浮上來漂在水面上。

如果有下一次的話。

終於,埃德加的雙手觸到了籃子。

他在心中默默祈禱。

埃德加摸到了籃子的頸部,於是他把籃子倒轉過來,讓籃子口處於上方,然後,他往上一提。

籃子似乎很重。埃德加擔心它有可能陷在了泥土裡。他用力一拉,將它拉上了水面,水從枝條編織的小洞口裡湧了出來。

水流光之後,埃德加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籃子裡面的東西——滿滿的鰻魚。

埃德博爾德高興地說:「看看啊!」

克雯寶拍著手說:「我們有錢了!」

「這個辦法有用。」埃德加帶著驕傲的滿足感說。這一大籃子東西能讓他們好好地吃上一週或更長的時間。

埃德博爾德說:「我還看見裡面有幾條河鱒,有些小一點的魚我認不出來。」

「小魚可以作為下次的誘餌。」埃德加說。

「下次?你覺得每週可以這麼幹一次?」

埃德加聳聳肩:「我不確定,但我看不出來為什麼不可以。甚至每天都可以。河裡的魚數不勝數。」

「我們吃也吃不完了!」

「然後我們可以賣一些換錢,然後用換的錢買肉吃。」

埃德加肩上扛著籃子,他們走回屋子裡。埃德博爾德說:「奇怪,之前怎麼沒人這麼幹?」

「我猜是因為之前這農場的人沒想到這一點。」埃德加說。他想了想,又補充道:「這個地方的人也不至於餓到要試這種新點子。」

他們把魚倒進一大盆水裡。克雯寶將其中一條大魚洗淨、去皮,然後放到火上烤,作為早餐。布林德爾吃掉了魚皮。

他們打算正餐吃鱒魚,其他魚則用來燻烤。鰻魚可以掛在屋裡的木椽上,留著冬天吃。

埃德加將小魚放回籃子裡作為誘餌,然後將籃子重新放進水池。他好奇第二次會有多少收穫。即便有今天的一半多,他也能賣出一些。

埃德加坐在那裡盯著溝渠、河岸和水池。他解決了洪水的問題,甚至可能確保這家人在可預見的未來裡不再捱餓。他好奇的是,自己為什麼不高興。

不久,埃德加就找到了答案。

他不想當個漁夫,也不想當農民。當他夢想自己未來的生活時,他從來沒有設想過自己的偉大成就是做捕魚籃。他感覺自己就像一條鰻魚,在籃子裡游來游去,卻沒有看到那個窄窄的出口。

埃德加知道自己有某種天賦。有些人可以去戰鬥,有些人可以背誦一首持續好幾個小時的詩歌,有些人可以依靠星星的指引駕駛船隻。埃德加的天賦與形狀有關,與數字有關,是對重量和壓力、壓強和張力的直覺把握,這是一種難以名狀的天賦類別。

曾經有段時間,埃德加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出類拔萃的,所以他時而會對他人,尤其是比他年長的人造成冒犯,他會說:「這還不明顯嗎?」

他能看到某些東西。他想過多餘的雨水會從土地流進他的溝渠,從溝渠流入河中。於是他的想象就成真了。

埃德加還可以做更多的事。他做過一艘維京船、一座釀酒房和一條排水渠,但這只是開始。他的天賦必須有更大的用處。他知道這一點,就像他知道魚會落入籃子裡一樣。

這是他的命運。


作者「肯·福萊特」的其他小說

燃燒的密碼》《永恆火焰》《聖殿春秋》《巨人的隕落》《飛剪號奇航》《無盡世界》《世界的凜冬》《突然亡命天涯》《寒鴉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