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本書的誕生
2010年,我和朋友王友民再次踏上了藏北的土地。
我們準備騎腳踏車穿越藏北無人區,這片無人區從規模上僅次於南北極和撒哈拉。在國內,儘管塔克拉瑪干沙漠和可可西里無人區更加有名,但實際上最大、最高、最難到達、被視為探險者聖盃的,仍然是藏北的這片廣袤的土地。
我們的腳踏車帶了七十多天的乾糧,還有高山帳和鴨絨睡袋。按照計劃,在六七十天的時間裡我們將在沒有路的荒漠上前進,不會碰到一個人,直到翻越崑崙山脈,從新疆出來,才有可能再次遇到活人。在這期間,我們不可能得到任何救助,遇到困難只能按照叢林法則行事:要麼解決困難,要麼死於困難。
我們到達了藏北的尼瑪縣,稍作休整,開始了騎行。但一天後,我突然做出了一個決定:我要放棄這次探險。原因是,我的書已經構思完成了。
《告別香巴拉》就這樣在無人區的邊緣誕生於我的腦海之中。
2.關於藏北無人區
2006年之前,藏北對於國內的腳踏車探險者來說,只是傳說中的土地。只有幾位北歐人利用腳踏車完成過穿越,由於國內腳踏車運動起步太晚,人們還在熱衷於騎行川藏線、青藏線,對於腳踏車探險則知之甚少。
至於汽車探險,只是從青海和西藏交界的東線有過穿越,而更加腹地的西藏域內,則還無人涉足。在那兒,腳踏車由於其靈活性,反而成為比機動車更加適合的探險工具。
2006年,國內腳踏車探險的先驅「鷹羽」、「紫雲」和「石頭」從新藏線到達阿里後,選擇了大北線從阿里騎往拉薩。這條線路在無人區的南部邊緣地帶,沒有路基,只是一連串由藏北司機們開出來的車轍印。三個人成功地征服了大北線,成為第一批涉足藏北國內探險者。
後記然而,2006年也是國內腳踏車探險圈損失慘重的一年。三人到達拉薩後與其他的騎行者會合,吃飯時與當地人發生意外衝突,一名上海騎行者被刺身亡,對方也死了一人。被通緝的「鷹羽」喬裝打扮後逃離了拉薩,從此再無音訊。之後,「紫雲」和「石頭」也逐漸淡出腳踏車探險圈。而國內另一位探險者「反敗東東」在拉薩河溺水而亡,屍體始終沒有找到。老的探險者們在短短的一個月內就煙消雲散了。
2007年,我受好友林文濤的幫助,從廣東出發開始了騎行。我征服了兩條線路:一條是古代的進藏官道,在幾十年前青藏、川藏公路修通之前,想進入拉薩只有這裡可以通行。後來隨著其他公路的修通,官道慢慢衰落,逐漸不為人所知,甚至有的地方已經徹底不通行了。我利用腳踏車翻越了十幾座大雪山,將所有可以通行的路段都走了一遍。
另一條是藏北大中線,同樣遊走在無人區的邊緣,與「鷹羽」等人的線路相比,大中線更加荒僻不為人知,我可以算做有史以來第一個騎行穿越這條線的人。
走大中線的時候,我還深入了雙湖特別區,這裡是人類在無人區內設立的最後一站。在那裡,我有了這部小說的最初構思,並決定將藏北無人區作為小說的背景。
很快,我作為唯一一個穿越藏北大中線的騎行者的成就在2008年被人複製,並在2009年被人徹底超越。
2008年,腳踏車探險者「丁丁」和王友民反向穿越了我走過的藏北大中線。到這時,中國的探險者已經積累了足夠的知識和經驗,距離穿越整個無人區只有一步之遙了。
2009年,「丁丁」和雲南一位叫「老狗」的車友在無人區裡騎行了一個多月,其中20天沒有見到人,並碰到了不少野生的棕熊,歷險無數,終於穿越了無人區的東線。這條線路曾經被汽車探險者穿越過,但腳踏車是第一次。
2010年,距離最初構思小說已經三年之久,但是在小說整體構架上沒有任何進展,靈感極度匱乏的我決定和王友民開始再一次探險,準備從中部腹心地帶進行穿越,這是汽車探險者也沒有涉足過的地方。但我的撤出讓此次探險流於失敗。
同樣是2010年,探險者楊柳松獨自一人從阿里進入無人區,東西向穿越了藏北,77天沒有遇到一個人。當人們以為他已經遭遇不測之時,他又出現了。東西向穿越的難度遠遠大於南北穿越,楊柳松的線路不僅汽車探險者沒有走過,就算是國外探險者也沒有完成過。這是國內探險者在藏北的最高成就。
3.本書的創作之路
2010年,從藏北撤出後,我來到了雲南。
在雲南文山的小賓館裡,我開始將小說上部的構思變成文字大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