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她欣喜地輕聲問道,此刻的聲音和剛才的已經判若兩人,彷彿從地獄升到了天堂。
「噓……」方以民來到了她的身邊,拉住她的手,禁止她說話。他拉著沈倩輕輕地跑著,生怕弄出聲響被人發現。他們拐到了另兩排房子中間的小道,順著那條小道跑向了院子的北邊,跑過了空地。過了那堆高高的幹牛糞,就沒有人可以看到他們了。他們一直跑到院子的北牆,從北牆的一個窟窿裡鑽過去,來到了大院牆外。
他們擁抱著,彷彿兩隻依偎著相互取暖的小鳥,不肯放開對方。
許久,他們才鬆開對方。方以民抓住沈倩的手,坐在了牆邊。「我一天也撐不下去了。」沈倩抽泣著說。
「又出了什麼事?」
「花姐在給我說媒。」
「誰?」
沈倩欲言又止。「你不認識,我也不認識。我沒有答應。」她不想把魏偉的名字說出來,她害怕方以民去找魏偉,那會給他自己帶來無盡的麻煩。
沈倩說到花姐說媒時,她感覺到方以民的手越攥越緊;當她說是不認識的人時,方以民的手又逐漸鬆開了。她繼續說:「我可以不答應,可花姐下次還會介紹別人的,沒完沒了啊。」
「我們結婚吧。」方以民說。
「我害怕花姐。我也不想節外生枝。」
方以民笑了起來:「如果你昨天說這些話,我還會擔心。可現在我們用不著擔心了。」
「用不著擔心了?」
方以民抱住沈倩的臉龐,認真地說:「我們很快就能結婚了。我今天收到了爸爸的信,他告訴我,很快我就能回北京了,有一個經濟研究所要調我回去。」
「是嗎?太好了!」沈倩興奮地說。
然而轉瞬間,沈倩的興奮又消失了。
「你不高興?」方以民問。
「沒有,真的沒有。」
「如果你想的話,我們馬上結婚。」
沈倩笑了,但她堅決地搖了搖頭:「不。還是你先走,然後再結婚。」
她知道現在不能結婚,也不能公佈和方以民的戀情。一旦魏鐵頭知道了,有可能會找麻煩。
「為什麼?」方以民說。
「還是擔心,只有等你去了北京才行。我不想拖你後腿。」沈倩說。
他們又坐了一會兒,剛才的興奮感已經蕩然無存了。最後商定的結果是,在方以民離開之前,不公佈他們的戀情,等方以民回到了北京,就迅速提出結婚。只要結了婚,即便暫時需要分居,但遲早是要團聚的。
「這樣,會很對不起你。」方以民內疚地說。
「但沒有更好的辦法。」沈倩安慰他。
「我知道你擔心我到了北京就把你忘了……」
「是啊,」沈倩說,「那兒有多少好姑娘等著你,何必還總想著這個待在窮鄉僻壤的女人。」
「我保證,不會的。」
半個月亮懸在空中。藉著月光,沈倩微笑著望著方以民的臉:「我相信你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