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真的是……」林菊花不自覺的後退。
「看來你是認出我了。」對於林菊花的表現蕭志遠表示很滿意,「就在剛才,金鸞殿上皇上已親口恢復了我蕭家的爵位,李夫人,本世子的夫人來參加貴府小姐的及笄禮可還夠格?」這話他是衝上首的李夫人說的。
「夠……當然夠,太夠了!小女的及笄禮能勞動世子夫人大駕那真是三生有幸!」雖然李夫人跟其它所有人一樣都已經被這突然的變故驚著了,但大家夫人的風範仍能讓她面對蕭志遠的問話還能勉強回答得上來,只是對答如流、得體大方就有些難了。
「如此甚好。」蕭志遠再不理會任何人,直接牽了蕭婉兒來到林娘身邊,一手牽一個揚長而去,留了滿地驚呆住的人。
「哥!你怎麼就回來了,邸報不是說還得等兩天嗎?」蕭婉兒歡喜的吊著他的手臂,快活得像嘰嘰喳喳的小鳥。
「你呀!怎麼看顧你嫂子的?要是我再不回來,非得讓人把她給吃得渣都不剩!」蕭志遠抽出手寵溺的颳了一下她的小鼻頭。
「哪有?都是嫂子不讓我說,平常連喊聲嫂子都不讓,還不是你把人給得罪狠了啊?」
兄妹兩在身邊插科打諢,林娘卻深一腳淺一腳的被蕭志遠牽著被動的跟著走。到現在她都還沒有完全醒過神來,怎麼地蕭志遠就回來了,還在這樣的時機解了她的圍。
「怎麼?傻了?平常不是牙尖嘴利很能說嗎?今日被人擠兌卻不說話?感情你專門就只針對我啊?」似笑非笑的眉眼放大晃到她的眼前,一下晃回林孃的心神。
不死心的抬手觸及到溫熱,是個活生生的人沒錯,林娘像受驚的小貓,飛快的收起自己的手,但內心卻被手心裡的那一抹熟悉激盪起伏。
「丫頭,我回來了。」輪到兩人獨處,男人低沉暗啞的聲音像落入乾草叢裡的星星之火,終將林娘內心的莽原點著,呼啦啦燎了一片。
無論曾設想過多少的理由,組織過多少的語言,以備把這個男人推離自己身邊之用,但現在一句簡單直白的回來了,直接就被擊散得潰不成軍。原來那些憤恨難眠的日子,那些忐忑不安的擔心,皆由這個男人而起,早已融入到靈魂。不然不會時常清晰的掂念著他曾許下的承諾,其實在內心的那一角,滿滿的都是‘不會丟下你一人’、‘等我回來!’
如今,他說到做到了,他說他回來了!
李府的宴請本來就已經接近尾聲,這時候應該三三兩兩的散場。只是先前出了林孃的事而齊聚的客人們在當事人已經離去之後,反而越來越熱鬧了。
今日發生的事情足以讓她們回味好久,特別是娛樂消遣不夠發達的情況下,她們竟有幸直擊事發現場,等話題傳揚開去,她們都將有資格成為權威主講。
當然這時候大多數的人還沒明白過來,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呢?被許家大小姐言之鑿鑿指認的下堂婦怎麼就成了成國公世子夫人呢?對於蕭志遠所說的蕭家恢復爵位,這點瞞不了人,當時就有門人僕從一道道的傳信,把朝常上發生的事情幾乎同步傳入了深宅後院。
成國公世子作不得假的,那世子夫人是世子親口承認的應該也不是假的!
可……眾人糊塗了,傳言有婚約在身的許家——大小姐還立在堂上呢!
此時,無論是做著白日夢般的林菊花,還是滿懷憧憬的許紫琳,終於做到了兩姊妹般的舉止同步——愣在當場,面無人色。
方柱子、成國公世子!小柳樹村、京城!莊稼漢子、成國公世子!他怎麼就成了同一個人呢?而且還是知她老底的人,林菊花在對付林娘時心底裡升起的那一點點僥倖現在全被冰封了,雷霹了,總之是不存在了。
他還活著,還活著,活著,著……這個念頭猶如迴音,不斷的在許紫琳的耳邊迴響。而且還那麼英武挺拔的活著!是誰傳言他面如鍾馗,身殘腿跛?
蕭志遠的出現,不但解救了林娘,打擊了林菊花,更是直接摧毀了一個人,雖然從頭到尾連句話都沒說過。一切都完了,許紫琳的天都塌了下來來。
聖旨已下,蕭志普的世子位再也不會有了!可是她……
「娘,咱們走,快回去!」回過神來的許紫琳再無半點第一才女持才傲物的模樣,瘋癲般去抓自家孃親的手。
不管了,什麼也管不了了,她還沒有全輸,她還有一紙婚約!
林菊花急匆匆的尾隨在兩母女的身後,正準備登上馬車,卻不料車門在她面前啪的一聲關上了,要不是她的手閃得快,怕是手指頭都得夾斷。
「娘、妹妹,等等我!」
「呸!還真當自己是許家大小姐呢?下賤東西,哪裡來的滾回哪裡去吧!」隨著王氏的辱罵,連窗簾也唰的一聲放下了,趕車的馬伕揚鞭起駕,揚了她一身的塵土。
林菊花的富貴夢就如同那窗簾子上串成串的東珠,在陽光下晃了個圈,散發出瑩潤的光後又隱入車內消失不見了。
關於成國公世子及夫人的傳言如長篇小說的連載,每日都有新的內容在茶肆酒樓間流傳,男的英雄蓋世守國護疆,女的巾幗不讓鬚眉,貨通八方,利富四海,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雲裳像極了聒噪的小麻雀,在外頭聽了什麼新的橋斷立馬就回來學,姚媽媽常常聽得喜極而泣,直呼自家小姐是有福之人。林娘聽了只是微微一笑,這些言論有多少是蕭志遠故意加了工傳揚出去的,她清清楚楚,不過是怕她的過往會被人說閒話,不想讓李家的事情有機會重演。不管手法有多無聊,不過這份良苦用心她卻是默默的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