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錦湖許家

錦湖,既是個湖名,也是個地名,在燕都這片還比較有名

其實這湖並不大,也沒多漂亮,不過一塊不怎麼清澈和規則的呈長條狀的水面。若是六七月間來看,也會有幾柄稀疏的荷婷立其間,清風送爽時,也有幽幽清香。只是現在才初春,除了一汪已經解凍的水,再無其它。

這個湖之所以出名,完全是因為它的地理位置。

湖的兩側,猶如兩個不同的世界。東側,青石街巷裡或勾簷翹角,庭院幽深,雕樑畫棟,精美絕倫;或香車寶馬,鱗次櫛比,琳琅滿目,道不盡的繁榮富華。西側,低矮嘈雜,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腳泥。如同一道富貴與清貧的分水嶺。

縱是兩側風景不同,但熱鬧卻是一般。

對這個體會最深的要數湖邊許宅裡住著的人了。許宅整整五進的大院落,正巧坐落在這東、西兩側的分水線上,一半在東,一半在西。家宅的位置讓許家的人也很長時間處於一個不尷不尬的位置,似貴非貴。

月亮落下去,太陽還沒有升起來,沉睡的城市正在慢慢甦醒,西側的鄰居們已經開始熱鬧起來,打燒餅、炸油條麻團的已經忙碌地開張了。遊商小販爭吵著圈佔著空地,叫啊吼啊地擺放攤子,新的一天開始了。

「啊該死!那些窮光蛋就不能消停點嗎?還讓不讓人睡了!人呢,來人啊。都死了嗎?」許家內宅西廂紫薇院裡突然傳來一聲尖叫,接著就有丫頭僕婦急忙的奔走,放下西廂門窗上厚重的棉褥子。

「嘖嘖今兒絲竹姐姐可慘了!怎地忘記放簾子?」門廊外頭。兩個十歲不到的小丫頭一臉害怕的交頭低語。

「誰能料到大小姐今兒醒得這麼早呢?」

「咱們家大小姐,在外面可是京城的第一才女呢,怎生這脾氣,多讓人遭罪啊。」

「噓這話你也敢說,不要命了?」

「……」

躺在床上的許家大小姐許紫琳非常煩躁,憑什麼要與那些窮酸為鄰,不但讓她在京城貴女圈子裡沒面子。連睡個覺都吵得不安生。這若是住在東廂還好點,只有自己的西廂,與外面的窮酸只一牆之隔。難受死她了。

而此刻,正房中的一家之主,戶部尚書許濟世卻是志得意滿,正心安理得的享受著新收用的姨娘小心謹慎的起床服務。偶爾也回想一下。十七年前那個一文不名的窮苦書生。想不到十七年後,也有如今的功成名就。

東城那可是好地方,遍地天潢貴胄,就算他如今高居廟堂,那也是可望不可及的,就如今天這分水線上的大宅子,說出來都得讓多少人眼紅心熱呢,要不是得到瓊海城首富柳家的資助。怕是有這處大宅子都不可能。許濟世是一個很能看清事實的人,從不好高騖遠。

「好乖乖。再給老爺我添個兒子,老爺重重有賞!」一低頭正對上二八姨娘俯著身子為他扣著扣兒,從他的這個角度可以看見她微敞的衣襟裡頭,粉嫩滑膩的雪白一片,頓時心頭火熱。

大手一探,滿手都是溫熱的柔軟,很是滿足啊。「嗯老爺,你壞死了!」小姨娘嬌羞的扭動著柔軟的身軀,很快嬌喘成一團。

「哈……等著老爺我下朝回來收拾你,小妖精!」戀戀不捨的收回手,臨了還解饞似的狠抓一把,惹得小嬌娘驚叫連連。

想他四十不到的年紀,現在也算身居高位了,要什麼有什麼,人生得意。只是這上下五進的院子裡,只住著一子一女兩條血脈,著實單簿了些。這不行,絕對不行。

收拾好衣衫,回頭又逗弄了下小姨娘,許濟世這才拉開房門,準備出去。

「老爺昨晚睡得可安好?」一齣門,就看到夫人王氏正低眉斂目的站在門外,帶領手捧著熱水布巾、以及一應洗漱用品的丫頭們。

「咳,好,好。夫人睡得可還安穩?」許濟世這剛一齣小妾的門就被正房夫人堵在門口,一時之間倒有些不大自在,忙上前扶了王氏,「這麼大早的,怎地不多睡會兒?這會兒朝露未收寒氣最重,最易傷風了。這些伺候的活計自有下人安排,哪用得著你親自動手?下回不許了啊?」目光溫柔,言語寵溺。

「那些下人啊,毛手毛腳的,我哪放得下心呢。」王夫人也是溫柔似水。

許濟世的手劃過王氏的臉,還是那樣的豐滿富貴,只是,到底不年輕了啊!手底下多了份粗糙,少了份細膩。這張臉雖然他從沒嫌棄過,但對比小姨娘的粉腮,區別還是很大的。

不過只要光看著王姓的那等臉面上,他也嫌棄不得啊。十七年前的窮苦書生,一朝金榜提名,得王太傅青眼,迎娶了王氏為妻,這才有了他今天的位置。

‘做人不能忘本!’這個是許尚書一直掛在口邊訓導下屬的口頭禪。

「那丫頭說是找著了?」許濟世邊任由王氏幫他梳洗,邊隨手這麼一問。

「嗯,已經來京了。哎,到底是老爺的血脈,怎可以流落在外頭?」雖然沒指明那丫頭是誰,卻大家心知肚明,可見平常是常通氣的。

「回來也好,教養如何?」

「哎,可惜了,一直被家僕所養,性子定了形,怕是扳也扳不過來了。」王氏幽幽的嘆道,手底下絲毫沒有耽擱。

「夫人看著辦吧,有你當家,我放心得很。」原本有些開心的心情許濟世這回也歇了,僕婦養大的孩子到底是上不得檯面。

「是,聽老爺吩咐。」好在那丫頭是真的是那麼個性子,不然她還得費事。王氏幾不可見的彎了彎唇,若真是個好的,不是弄回來噁心自己嗎?不說過到這裡。她倒有些期待看看那位的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