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錦湖許家

兩夫妻雖然心思各異,但相視對望,都是含情脈脈,好一幅夫妻情深的圖畫。

……

「吶,把藥給喝了!」一碗黑褐色的湯藥被一位粗壯的僕婦遞到小姨娘的面前。

「不要,不要,我不喝……」嬌小的姨娘爬起來就跑。想要奪門而去。

「不喝?這可是夫人的命令!」僕婦幾步上前,揪住她的衣領,如同擰小雞仔般抓了回來。砰的一聲摔回床上。

「老爺可是說了,讓我生兒子的,憑什麼夫人灌我的藥?」此時的姨娘,像雞仔也是個紅了眼的鬥雞。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可就在眼前啊。這時候是生生的要短了她的後路?

她不提老爺還好,這一提起,那僕婦聽了不再跟她糾纏,當即摁了她的嘴,強把一碗藥汁全灌了進去,黑褐色的汁水順著嘴角流進喉嚨,也流出嘴外,掛在雪白的褻衣上。可憐的小模樣越發惹人憐愛。

「臭不要臉的,反了天了。你當你是什麼東西?竟敢連夫人的話都不聽?能叫你上得了床,也能叫你下床,當心發賣到樓子裡去!」

奴婦惡狠狠的言語讓小姨娘渾身發顫,如突然大夢初醒般,「媽媽放過我吧,奴婢再也不敢了!」當即倒趴在床上磕頭如搗蒜。果真是鬼迷了心竅,怎麼被老爺的一夜溫柔矇住了眼。

「哼!識情識趣的話,倒不妨再留你幾晚。」話畢,大搖大擺而去。徒留下小姨娘輕輕的聳動著肩膀,高聲哭都不敢,夫人的手段她見識得多了,能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連她身邊的心腹閻婆子,也得罪不起啊。

閻婆子撇了撇嘴,不可一世的哼了一聲。這些個小賤蹄子,成天的就想勾三搭四,太小瞧她閻婆子了。老爺愛個憐香惜玉,可別在她老婆子面前演戲,她可不吃這一套!

「夫人,就不該讓這些小賤蹄子得逞,事後還費老些事!」

王氏正微閉著眼,搭著條薄被養神,整晚整晚的睡不好,也就這時候眯一眯了。不讓那些小賤蹄子得逞?她倒是想啊!只是已今時不同往日啊,老爺早就不是當日那個事事看她臉色的窮酸書生了,王家能給他的幫助越來越少了,反而是家裡的兄弟後輩不怎麼爭氣,倒有需要他提攜的時候。雖然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但還是有個主次之分的。

而老爺就是現在已經慢慢立起來的主。不就是幾個玩意兒嗎?他要睡就睡去,至於子嗣?還是別想了吧。許家的一切都是她的兒女的,也只能是她的兒女的。

「小姐起了沒?這段時間叫她少出門,一切等那丫頭來了再說。」想了想,王氏還是交代了一聲,這才閉目不言。

「是。」閻婆子恭敬的應聲退下。

紫薇院裡,許紫琳無精打彩,這會兒已經懲罰了三個丫頭,但心裡還是不得勁兒。孃親不讓她出去,說是哪裡也不能去。

心裡不由得惱怒,孃親當初是怎麼為她挑選的親事?一點都不靠譜的。

「該死,那死丫頭不來,我是不是這輩子都不用出門了?」

洛梅看著自家小姐猙獰的面孔,心下發寒,但還是不得不上前輕言細語的安慰一下,「瞧小姐說的,哪能啊,奴婢可是聽夫人提過,那丫頭已經被柳家安排來京了,正在路上呢,現在天氣轉暖,路上都不帶耽擱的,不久就能到了。」

「不久?不久是多久?這一路少說也得兩個月,等她到了,我都會悶發黴了。」許紫琳只是心情不好需要發洩一下,這件事情關係重大,她還是分得輕的,嘀咕了一聲,無奈的坐回繡凳上。

孃親原本為她訂下的夫婿是未來的國公,雖然是個武夫,年紀也比較大,可確實是真心為她的,人家家世好,門楣高。以她爹正三品的官銜攀上人家國公府,那也是費了很大的功夫的。可現在不成了,在西邊戰場上吃了敗仗,累害爵位都被奪不算,聽說人也殘費了。

她許紫琳,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京城比他出色的人物比比皆是,怎會再嫁給他呢。

可是這婚還不能退,雖然他們家國公的爵位收了,但皇上並沒治他們的罪,一句將功折罪在那裡頂著,若是她許紫琳退了這門親事,滿城的貴胄誰還敢娶她?退婚的名聲本來就不好聽,這退的還是國公爺家的親,到時候還落一個攀附的罪名,這可背不起。

好在孃親想到了個好辦法,找人來替她!當初婚約上訂的是許家大小姐,可沒落名字,等她成了許家二小姐,這親事自然與她無關了。

「小姐,還是先妝扮起來吧,時辰可不早了。」洛梅見她不再有動靜,麻著膽子上前歸勸道。

「妝扮給誰看?反正也出不了門。」半晌之後,許紫琳幽幽的嘆息一聲,如弱風扶柳般的身形輕移,一張美豔的臉印在了收妝臺上的銅鏡裡。這軟軟懦懦的聲音落在洛梅的耳裡,卻比她大吼大叫更害怕。只有她們這些跟在身邊伺候的老人才知道,這樣子的小姐才是最能殺人於無形的。若不相信,見見許家後宅的那些姨娘就知道了,若是引得夫人不喜的,多半都是交到小姐手裡滅得渣都不剩了。

對於小姐自怨自艾般的抱怨洛梅這些做丫頭下人的可不能出聲,誰知道哪句接得不好了就會受罰啊,默默的做著手底下的功夫,拿了篦子來仔仔細細的為小姐梳頭。

一時間,主僕兩人都沒有再說話,許紫琳更是隨手拿起一卷書冊看起來。其實說到許紫琳這個大元和第一才女,多少還是有些貨的,畢竟許濟世是科考出身,又一心想著書香傳家,對子女的教育上比較重視。

等收拾好一切,都快一個時辰了。許家的後院簡單,許濟世是孤兒進京,又只有王氏一位有名份的妻子,連姨娘小妾都是近兩年才有的事,連個庶子女都沒有,清靜得很。加上王氏這時候一般都是補眠,連請安都省了。

「小姐,嫣兒小姐來了!」突然的,一個小丫頭進來通報。

許紫琳這會兒眉眼彎彎,終於不用悶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