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的人每日里忙忙碌碌,後院裡一對主僕卻日益心焦。
「怎麼還沒完忙啊?到底還走不走了!」
「小姐,小姐,再耐心的等等,聽雲裳姐姐說了,他們回綏縣也就這一兩日的事情了。」丫頭小月不得不上前安撫自家小姐的暴躁不安的脾氣,若再惹出什麼事來,人家林小姐再撒手不管,她們主僕可就麻煩了。
「你再去問問!」婉兒一臉不耐煩。在這個小客棧裡一關就是好幾天,身上沒錢之後,連四處逛逛的興趣都沒了,也不知道哥哥信中的嫂子是個什麼樣子的人。
「好,好,奴婢這就去問!」
小月忙出了房門,滿臉悲慼。小姐這是受不住了,整個京城上下誰不知道自家小姐就是個關不住的性子,現在卻被困在這個小小的客棧裡頭動彈不得,若是夫人還在世的話,不知道多傷心呢!不自覺的,小聲抽泣起來,一想著往後日子還不知道要怎麼過呢,越想越傷心。
雲輕是不個管事的主,平素並不大在意隔壁房裡小姐收留下的那對主僕,這些天大家都忙得很,也就雲裳還跟她們聊聊。這會兒見著小月在那裡哭泣,那麼強烈的悲傷讓她忽然心生憐憫,腳步不自覺的移了過去。
「怎麼了?」
「啊!是,是雲輕姐姐啊,沒,沒事。」一看到來了人,小月忙擦了擦眼睛,像受了驚的兔子跑開了。現在吃住都是人家林小姐的。她也不好意思再給人家添麻煩。
「這丫頭是怎麼啦?」後面出來的林娘只看到小月離開的背影,「不會是你欺負了人家吧?」有事沒事的,林娘就喜歡跟雲輕開開小玩笑。現在看到她竟然主動的找人開口說話,還真挺讓她覺得意外的。
「那丫頭剛才哭著,一問就跑了。」雲輕有些哭笑不得,想著林娘也是為了讓她好過,很難得的開口回了一聲。
林娘拍了拍頭,才驚覺這些天把人家留了下來,卻再沒理會過。不會是有什麼麻煩事吧?「要不去看看?」
雲輕向來對林孃的決定不置可否。正好事情也處理得差不多了,兩人往小月主僕的房間而去。
房門前,小月在外面圍著圈。一副進退不定的樣子。
「小月,你們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哦,林小姐!」小月見著林娘挺吃驚的,這些天連雲裳都忙得腳不沾地的。這時候怎麼有空過來?「沒。沒什麼的……」
正當小月不知道怎麼開口時,房門吱嘎一聲開了,「你們倒是什麼時候走啊?」
婉兒突兀的開口問了一聲後,又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態度著實有問題,「那個,我有些著急。」微紅著臉,低低的嘀咕了一聲,雖然說得直接。但這也算是解釋賠禮的意思了。
見著小丫頭這彆扭勁兒,林娘有氣也消了大半。這些大家千金。性子怎麼都這麼高傲啊,以前墨香是這樣,這個又是這樣!不過也瞧得出,這丫頭就是個直性子,倒沒什麼壞心的,多半隻是被寵壞了。
「林小姐快請進來坐吧。」小月忙過來打圓場,把林娘和雲輕兩人讓了進去。
「不知道你們到綏縣尋的人可有方向?」林娘是真的有些好奇了,這樣的兩個人不遠千里的跑到綏縣來,到底是要找什麼人啊,「好歹我們也是綏縣出來的,或許能幫著打聽打聽。」
「小姐?!」小月其實老早就動了向林娘打聽的心思,只是見她們忙著,沒好意思開口。現在林娘主動提了出來,忙小聲的碰了碰自家小姐的手臂,心喜的提醒著。
「你們知道不知道小柳樹村?」想了想,婉兒最後還是開了口。
「小柳樹村?」這回雲輕比林娘反應還大,「你們要尋的人真的在小柳樹村?」她上下打量了好幾眼這對主僕,完全想像不出,就小柳樹村那百來戶村民裡,追根溯源,往上三輩兒都是土生土長的莊稼人,哪家會有這樣的親戚!
「那你還真是問對人了!咱們就從那裡來的。」林娘與雲輕對視一眼,疑惑一樣。「不知道你們要尋哪一位?」
「是我們家少夫人!少爺來信說少夫人就在那裡。」小月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連忙開口。
「少夫人?是誰啊?」林娘總覺得這個稱呼有些耳熟,眼睜睜的望著這對主僕,著實迷惑了。
可是這回小月沒有出聲,婉兒也是沉默不語,好半天才搖了搖頭,「不知道。」
啊摔!對於問出這麼個結果,林娘只能說服了!這麼長途跋涉的,就為了找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人?果然這主僕兩人就不能指望這智商能達到正常水平。「要不你們還是想辦法回去吧,小柳樹村都是祖祖輩輩種田種地的莊稼人,不可能有什麼少夫人。」
「那你們少爺是誰?」雲輕倒是偏著頭想了想,若有所思。
「蕭寧遠。」婉兒也被林娘一句話說得有些心急,脫口而出。
啊!
林娘突然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噗嗤」相對於呆若木雞,如遭雷擊的林娘,雲輕倒是最快反應過來,樂不可吱。
「怎麼了?」對面的主僕一頭霧水。
「那個,」雲輕伸手指了指林娘,「還真是巧了!」
「雲輕你不要胡說!」林娘一個激靈,「你是蕭寧遠的妹妹?你們是來找他的?」林娘是聽蕭寧遠說過有一個妹妹,可沒想到怎麼就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