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從「搖籃」到「熔爐」

焦裕祿 何香久 第2頁,共2頁

國慶醒了,叫著:「姥姥,我要撒尿。」

焦裕祿忙把國慶抱起來:「小聲點。來來來,爸爸抱你撒尿去,姥姥累了。」讓他撒了尿,又放回被窩裡。徐俊雅醒了:「啥時回來的?都半夜了,你幹啥了還不睡?」

焦裕祿手裡拿著一隻茶杯,在燈下比畫著:「那個投影原理還沒弄明白呢。你睡你的。」說完又埋頭在圖紙上了。

徐俊雅起床了:「給你衝個雞蛋茶吧?」

焦裕祿輕聲說:「別。媽還捨不得吃個雞蛋呢。我還真有點餓,要不把窩頭給我拿一個來。」徐俊雅拿來半個饅頭:「還有我在廠裡食堂捎回的饃哩,你吃吧。」她拿起暖瓶要給焦裕祿倒水,發現暖瓶是空的。

她轉身拎上鐵皮壺捅開爐子燒水。燒水回來,給焦裕祿倒了杯水端過去,發現老焦手裡拿著那半塊饅頭睡著了。

她想喊他,又不忍。猶豫半天,把一件衣服披在焦裕祿身上。

7

第二天,焦裕祿早早就趕到了車間。上早班的剛接了班,車間裡熱鬧起來。機床旁,焦裕祿向一個老工人請教:「石師傅,這鋼材的材質怎麼區別呀?」

石師傅說:「拿儀器去檢啊,不過還有個最方便的土辦法。」焦裕祿忙問:「啥辦法?」石師傅說:「用砂輪打啊。拿樣品在砂輪上一打,從火花上就能看出是哪個型號的鋼。」

焦裕祿說:「好啊,石師傅,您給我實地講一講。」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塊鋼樣,老石師傅放在砂輪上打了下,告訴他:「這是3號鋼,你看這火花是一條線往外散開的。」

焦裕祿從口袋裡摸出第二塊。老石師傅又放在砂輪上打了下,說:「這是低碳鋼,你看這火花,不如剛才那塊亮,又是往兩邊撇的,火花苗子也短。」

焦裕祿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塊。石師傅試過後說:「這塊乾脆不沾!是劣鋼。你看火花多亂啊,長長短短的。」

緊接著第四塊、第五塊、第六塊……源源不斷從焦裕祿口袋裡掏出來。石師傅嚇了一跳:「焦主任,你那口袋是萬寶囊啊還是啥東西,咋就是掏不完了哩?」焦裕祿大笑起來。

小苗過來了,拿了兩個飯盒,招呼他們:「吃飯啦!」

焦裕祿這才想起來:「哎喲,光顧上跟石師傅請教了,把開飯時間給忘了。石師傅,咱快去食堂吧。」小苗說:「你們看看都幾點了?食堂門都關了。早就給你們買回來了,在小茶爐蓋上烘著,還熱呢。」焦裕祿說:「太謝謝了小苗。」小苗不好意思起來:「謝啥。你這個實習主任也是個領導,一天到晚像個小徒工似的,真讓人佩服。哎,焦主任,你讓我找謝爾蓋工程師問‘正視’‘俯視’投影原理的問題,謝爾蓋工程師答應了。」

焦裕祿興奮地問:「好啊,啥時找他去?」小苗說:「人家說上你家裡去教。」焦裕祿詫異了:「還有這事?」小苗說:「謝爾蓋工程師說得有個條件。」焦裕祿問:「啥條件?」小苗說:「他要跟你學拉二胡。」焦裕祿樂了:「我當啥條件呢,行!」

到了晚上,小苗真的帶著謝爾蓋來了,她給謝爾蓋當翻譯,她身後還跟來一個柳芭。

一進門,謝爾蓋躹了個躬,把焦裕祿弄得緊張起來,忙搬凳子讓客人坐。孩子們見家裡來了蘇聯客人,也都好奇地圍過來。柳芭摸著他們的小臉,又捏捏他們的小耳朵,孩子們不認生,跑前跑後給客人端水搬凳子。

謝爾蓋說:「焦裕祿同志,我喜歡你拉的二胡,可以教我怎樣演奏這件樂器嗎?」

焦裕祿說:「當然可以。」

謝爾蓋高興了:「那我們上課吧。」

焦裕祿在一邊為謝爾蓋傳授握弓子的要領,孩子們和徐俊雅、姥姥還有小苗、鍾霞、柳芭在一邊看。

焦裕祿糾正著謝爾蓋的動作:「握弓子要放鬆。放鬆謝爾蓋同志,別繃那麼緊,放鬆,對,要讓弓子變成你的手指。」

小苗用俄語翻譯著。

焦裕祿說:「學習二胡,第一步要先讓弓弦能說話。」

謝爾蓋問:「說話?說什麼?」

焦裕祿一笑:「讓它說中國話,先說簡單的四個字‘白菜疙瘩’。」

他示範了一下。謝爾蓋學著拉了一遍。他拉出的有些怪腔怪調。

焦裕祿樂了:「你看這二胡到了謝爾蓋同志手裡也說俄語了!」

大家笑起來。

8

車間裡,焦裕祿熟練地指揮天車吊裝機件,天車女工王小敏駕著天車,不時向焦裕祿投過欽佩的目光。小苗和車間主任老關過來了。小苗指著焦裕祿說:「關主任,你看咱們焦主任多厲害,他連天車都能指揮了。」

老關說:「我也覺得奇怪,你說老焦來咱們廠這兩個多月,車間裡所有的工作程式都弄了個門兒清。這不,指揮起天車來也是行家裡手了,他這是啥時學的呢?」

吊裝完成。焦裕祿看見關主任和小苗來了,迎過來。關主任說:「行啊老焦,連天車都能指揮了。」焦裕祿說:「該學的都要學呀。」他拿出一份周計劃:「老關、小苗,我學著編制了一套咱們車間的周計劃,你們看看,給我點撥點撥。」

小苗說:「焦主任,編排車間計劃,是計劃員的事,你是車間主任,沒必要幹這個活兒。」焦裕祿說:「車間主任是管理生產的,不懂得抓計劃咋行?」老關接過計劃書看了一遍:「老焦,有你的!這份計劃太好了。小苗呀,你看看焦主任編排的這份計劃書,多細緻、多準確。編制生產計劃,不光得懂車間生產流程,還得懂每一臺機床的效能,人家入廠剛兩個月呀。老焦呀,我老關算是服了。」

焦裕祿不好意思了:「老關你可別這麼說,我鬧了多少笑話你根本不知道。」

9

下班回家的焦裕祿拎回一網兜對蝦和螃蟹。

徐俊雅對著鏡子在整理頭髮,她的頭髮已燙成了大波浪。焦裕祿一進門就喊:「俊雅,看這大對蝦多鮮亮,大連的海鮮真便宜,這麼大個的對蝦,三毛一斤,螃蟹才兩毛一斤。」

他看見燙了頭的徐俊雅,吃了一驚:「喲!」

徐俊雅笑問:「嚇著了?」

焦裕祿說:「是嚇了一跳,從來沒發現我老婆原來這麼漂亮。」

徐俊雅小聲說:「少貧嘴,媽在門外邊呢。」

焦裕祿問:「誰幫你弄的?」

徐俊雅說:「柳芭。她還說,過幾天再幫我做件布拉吉,讓我開舞會時穿。」焦裕祿說:「好呀。」國慶跑進來:「媽媽我也要布拉吉。」徐俊雅拍拍他的小肚皮:「湊什麼熱鬧,你知道什麼是布拉吉?」她看見了網兜裡的海鮮,問:「看這對蝦螃蟹還是活的呢!你們車間發加班費了?」

焦裕祿說:「不是。領了廠報的五塊錢稿費。咱快把它煮了,一會兒老塗、大老李、小鐘、小張來吃飯。」

徐俊雅拿起網兜到門口去了。

剛把煮好的海鮮擺上小方桌,塗明倫、大老李、鍾霞、張德昆幾個人就來了,一進院子,看見滿桌的螃蟹、大蝦,大呼小叫。

鍾霞說:「這大連真是個好地方,有這麼好的海灘,還有這麼好的大對蝦大螃蟹。」

焦裕祿扎著圍裙從屋裡出來:「是啊,嚐嚐,今天燒的可全是我到大連學的拿手菜:蔥燒黃花魚、蝦熬豆腐、青豆蝦仁……」

大老李誇讚著:「真不賴,老焦還有這一手。」焦裕祿在圍裙上擦著手:「業餘愛好。」大老李說:「就連人到了大連也變得精神了,對不對俊雅?」

在桌前忙著添水的徐俊雅應答:「是啊。看咱們小鐘多漂亮,小張多帥氣啊。」

張德昆說:「嫂子,老李是誇你呢。」

塗明倫說:「剛進大連時,看看人家,覺得咱太土氣了。滿街漂亮姑娘,晃得咱不敢睜眼。看咱們俊雅,一拾掇就把她們比下去了不是?」

大老李說:「老焦啊,你已經成了大連重機廠的名人了,廠報上隔三差五地發表文章,連我們車間的人都知道你,咱老李臉上也有光呢!」

正說著,聽到外邊有救護車的警笛聲。

焦裕祿一下站起來:「好像是救護車,從我們車間那開出來的,我得回車間看看。」

他匆匆來到車間。救護車剛開走,車間門口還圍著一大群人。焦裕祿問一個老工人:「王師傅,是不是咱車間出什麼事了?」老工人說:「焦主任,小劉的手受傷了。」焦裕祿問:「哪個小劉?」老工人說:「就是開天車的王小敏她愛人。」焦裕祿問:「噢,小敏呢?」老工人說:「跟救護車上醫院了。老關也去了。」

焦裕祿正往人民醫院打電話,聽到外邊有孩子的哭聲,匆匆放下電話走出去。他循著哭聲找到更衣室裡,見更衣室的長椅上有一個五六歲的男孩子。焦裕祿拉過孩子小手:「小朋友,不怕,告訴伯伯,你叫啥名字呀?」男孩子說:「叫劉亮亮。」焦裕祿問:「劉亮亮,你爸爸媽媽呢?」正在這時一個女工進來了,說:「焦主任,這是咱車間天車工王小敏的孩子。她愛人小劉是保全工,今天夜班不小心傷了手的就是他。王小敏家裡困難,住的地方離廠太遠,他傷了手是因為他太勞累了。這個孩子小敏上夜班就帶著,睡了就放更衣室的長板凳上。」焦裕祿說:「那就我帶他,先到我的辦公室。」

他抱起孩子進了辦公室,讓孩子坐到他的椅子上,他用茶缸倒了水,又用碗溜水,一邊溜一邊唱著歌謠:「溜溜冷冷,小狗等等。」把水溜得不燙了,自己嚐了一下,才拿小勺一勺一勺喂孩子喝水。

喝了水,孩子還是哭著要找媽媽。焦裕祿哄他:「亮亮,不哭,伯伯跟你玩騎大馬,好不好?」他趴在地上,讓孩子騎在他背上:「大馬跑起來嘍!嘚,駕!」孩子笑了。正玩著,天車工王小敏進來了。她看到這個情形,愣在門口。孩子見媽媽來了,從焦裕祿背上跳下來,喊著「媽媽」,飛跑過去。王小敏抱起孩子,已淚流滿面。焦裕祿從地上站起來,問:「小敏,你愛人咋樣了?」王小敏說:「焦主任,他左手讓機床擠了一下,一根指頭斷了,正在手術。我當時走得急,他進了手術室我才想起放在更衣室裡的孩子。」焦裕祿說:「孩子醒了,我把他抱過來了。小敏,你一直帶著孩子上夜班?」王小敏點點頭:「焦主任,我家住得遠,離這有七八里路,趕上倆人都上夜班時就把孩子帶來放在更衣室裡。他爸就是因為太累了才出了事故。焦主任,給您添麻煩了。」

焦裕祿說:「是這樣。小王啊,我家住廠裡,咱們換換房子吧,你們過來住,也方便些。」王小敏說:「焦主任,那可不行,哪能讓你們跑這麼遠的路上下班?你還是車間主任呢,比我更忙。」焦裕祿說:「就這樣定了,你做好準備,明天就是週六,我安排同志們幫你搬家!」

第二天,焦裕祿就招呼車間裡幾個休班的青工,給王小敏把東西搬了過來,他自家搬到王小敏那邊去了。王小敏家的這間宿舍,比廠區的宿舍更窄小。由於房子太小,角角落落都擠得滿滿當當,不能搭大點的床,孩子們只好睡在地上。

這天,徐母坐在床上給孩子們補衣服,焦裕祿趴在用木箱搭起的小桌上寫文章。有人敲門,進來的是小苗。

她一進門嚇了一跳:「焦主任,你真搬這兒來了。讓我找了一個多鐘頭了。這屋子這麼小呀,你家人口多,根本住不開,孩子都睡地上了。」焦裕祿說:「沒事,能行。」小苗說:「給你送會議通知,到你家一看換王小敏了,一問才知道你們換了房,讓我這通好找!焦主任,你風格太高了,我一定好好寫篇報道。」

焦裕祿忙攔著:「小苗,千萬別寫。這是咱應該做的。你想王小敏要是住得離廠裡近些,她的孩子就用不著上夜班時往更衣室放了,她愛人小劉也不至於因為疲勞出事故,對不對?」

小苗擦起了眼淚。正說著,徐俊雅回來了,和小苗熱情地打著招呼。徐母問:「咋剛回來?不是沒夜班嗎?」

徐俊雅說:「媽,下了班歸攏了報表,又跟我師傅張姐去了一趟老四合裁縫鋪,把老焦的中山裝拿回來了。」她拿出一件藍布中山裝,拉過焦裕祿:「來,試試。」焦裕祿穿上,徐俊雅給他扣好釦子。小苗讚賞地說:「太合身了,真的不錯,焦主任好帥氣!」徐母也說:「是挺顯精神。我早說,他爸常拋頭露面的,沒身像樣的衣裳咋行?」

徐俊雅說:「這是直貢呢的,老焦頭一身好衣服,拿他的稿費買料子做的。」焦裕祿說:「明天上班我就穿它了?」徐俊雅忙奪下:「不行。這是留著晚會上穿的。」

10

焦裕祿是在排隊打飯時聽到廠廣播站的播音的,果然是小苗寫的一篇報道《一個實習車間主任的風格》:「機械車間的天車女工王小敏的家住在離廠區七八里路遠的東郊,她和愛人上班時只好帶上孩子到廠裡,因為疲勞,她的愛人還出了工傷事故。這件事情讓機械車間實習主任焦裕祿同志知道了,焦裕祿同志主動提出和小王換房,把他在廠區的一間住房換給小王。小王不肯,焦裕祿主任帶領青工幫小王搬了家。焦主任一家老少三代六口人,住在離廠區七八里路的一間不足十二平方米的小屋子裡,那間屋子甚至放不下一張大床,孩子們只能睡在地上……」

一起排隊的是外車間工友,他們還不認識焦裕祿,但這個名字已經為多數的人所熟悉了,因為廠廣播站經常播出他寫的文章,而這次卻是別人對他的報道。大家出神地聽著,感慨地議論。

視窗賣飯的炊事員師傅認出了焦裕祿,大叫一聲:「你就是焦主任吧?」這一下很多炊事員都向這個視窗圍攏過來。

外邊很多排隊的人也擁過來了。一個青工拉住焦裕祿:「焦主任,我想請教個問題。」一個女青年也擠過來:「焦主任,我也想請教個問題。」

正在這時,老關過來了,他分開眾人:「同志們,咱們找焦主任探討問題呀,時間有的是。不過現在我得和他談個重要事情,抱歉了啊!」

他拉起焦裕祿,兩個人端著飯盒急急走了。

他們選了一個靠窗的角落坐下。廣播聲還在繼續:「下面播送機械車間實習主任焦裕祿同志的文章,題目是《必須加強黨組織在工廠的領導作用》,文章說:黨的組織在工廠的領導作用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黨的領導,是辦好社會主義企業的核心……」

老關說:「老焦啊,你的這篇文章,上午開黨委擴大會的時候給大家讀了一遍,黨委張書記說:焦裕祿同志的這個建議是符合毛澤東思想的,是研究如何辦好社會主義企業的好文章。廠黨委還發了個決定,從下月起,在全廠開展一個以前後方競賽為內容的先進生產者運動,立功者要給重獎。」焦裕祿笑了:「我一篇文章,哪有那麼大的作用?」

老關湊到焦裕祿耳邊說:「老焦啊,給你透個機密,絕對機密!」

焦裕祿說:「啥機密?真機密你可別透。」

老關說:「這個機密和你有關,不過透給你也沒事,張書記還讓我做你的工作呢。」

焦裕祿說:「那你說。」

老關說:「廠裡決定派兩個獨當一面的高階工程師南下洛陽,到你們洛陽礦山機器廠去工作。」

焦裕祿不解:「這事和我有關係?」

老關說:「用這兩個高階工程師換一個你,把你留在大連起重機器廠。怎麼樣?你願不願留下?」

焦裕祿說:「老關啊,我哪有那麼高的身價?不值得!不值得!」

老關說:「古時候秦王要用十五座城換趙國一塊和氏璧,那是因為美玉無價啊。人才比任何美玉都珍貴,對不對?」

焦裕祿說:「千萬別這麼比,咱就是一個普通的黨員。真的,老關。還得拜託你跟張書記講一講,在大連起重機器廠,我沒把我自個兒當外人,該做的事一定要做,該說的話一定要說。這都沒啥特殊的。」

老關看看錶:「今天咱先把這話題放一放,你一定要考慮一下,不急著表態。咱們的晚會要開場了。」

廠俱樂部裡,週末晚會進行中。

蘇聯專家謝爾蓋熟練地用二胡演奏《光明行》。他弓法嫻熟,神采飛揚。一曲終了,大家熱烈鼓掌,謝爾蓋拉出了字正腔圓的「白菜疙瘩」,回報大家的掌聲。

焦裕祿向他伸出大拇指。接下來是機械車間的小合唱《喀秋莎》,柳芭、鍾霞、徐俊雅都在合唱隊伍裡,焦裕祿拉手風琴伴奏。

節目之後照例是舞會,伴隨著《喀秋莎》圓舞曲,大家翩翩起舞。

穿藍色直貢呢中山裝的焦裕祿和穿布拉吉的徐俊雅,又一次成了舞會的中心人物。

難得的一個休息日,焦裕祿和徐俊雅帶著四個孩子到海邊去。

孩子們在沙灘上快樂地奔跑,焦裕祿則躺在沙灘上仰望天空。

徐俊雅問:「老焦,看什麼呢?」焦裕祿說:「這麼多年了,從來也沒意識到天空是這麼藍,雲彩是這麼白。」徐俊雅不由得苦笑了。

柳芭、謝爾蓋、塗明倫、大老李、鍾霞、張德昆也來了,柳芭拉著孩子們跑向大海。大家都撲向了那片蔚藍。張德昆拿出照相機,快門「咔嚓」響,定格了一個個美麗的瞬間。

那是焦裕祿和徐俊雅一生中最幸福、最歡樂的日子。那套藍呢中山裝也是焦裕祿一生中穿過的最好的一套衣服。如果幸福有顏色,這一段短暫的幸福,應該是蔚藍色的。

這種遼闊的顏色給了大山的兒子海一樣的胸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