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深了,焦裕祿才回了家。母親給兒子端上飯菜:「祿子,你又是十幾天沒進家了,娘攤了煎餅,你就吃些吧。」
焦裕祿沒吃幾口就放下筷子。娘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愛憐地摸摸他的頭:「我兒累壞了,好好歇幾天。先把飯吃了,來,喝點粥。」焦裕祿端起粥碗愣神,筷子夾了菜,忘了往嘴裡送。
娘問:「祿子,咋了?」焦裕祿說:「娘,沒咋。」孃兒倆正說著,焦方開、焦裕徵、王西月來了。
焦方開問:「祿子,聽說縣委要咱們撤出根據地,是真的嗎?」焦裕祿點點頭。焦方開又問:「七十四師真的要來?」焦裕祿點點頭。焦方開說:「今下午區裡傳達了縣委指示,讓堅壁清野,不給敵人留下一粒糧食、一尺布。俺想不通,咱拼了命打下的根據地,憑啥說丟就丟下?」焦裕徵說:「咱們要有諸葛亮退司馬懿的大兵的本事就好了,搖著鵝毛扇往城樓上一坐,就把國民黨的大兵嚇退了。」
焦裕祿一下樂了:「對對對,有了,有了。」他一推飯碗就要往外走。焦裕徵愣了:「有啥了,祿子哥?」焦裕祿一邊穿鞋一邊說:「有退敵兵的辦法了!」焦方開問:「啥辦法?」焦裕祿拉上他的袖子說:「方開叔,咱們快去找張區長。」
說完拽上焦方開等人就出了門。娘在後邊追著喊:「祿子!祿子!」
焦裕祿決定再設一次「空城計」。
他帶著會寫字的人在崮山區內外幾十個村莊的房子上,用石灰水寫上了「十七團二營駐」「獨立營七連駐」「山東縱隊四支隊駐」「嶽莊民兵連駐」「七家裕民兵連駐」「樂疃區民兵駐」等大字。
有人問:「焦乾事,號這麼多房子,要來大部隊啊?」焦裕祿朗聲回答:「可不是嘛,九縱、四縱全上來了,連徐化魯司令的部隊都打回來了,還有獨立營的,房子少了住不下啊。」人說:「我看見咱們區幾十個村的房子全號了,這事還從來沒見過。」
一個劁豬匠擔著掛紅纓的挑子,吆喝著「劁豬好——」走了過來,他悄悄地放下擔子聽人們說話,也不吆喝了。
問話的人:「焦乾事,咱們這兒是不是要打大仗啊?」
焦裕祿說:「是啊。國民黨要進攻解放區,咱們得保衛勝利果實啊。我們部隊已經部署要在岳陽山一帶打一場大阻擊戰,這下國民黨七十四師要吃大苦頭了。」
拿紅纓槍的小守忠和一個民兵扭住了偷聽的劁豬人:「不準動,你是幹什麼的?」劁豬人指了指他放在旁邊的挑子:「劁豬的。」民兵上去扭住劁豬人:「別胡說八道了,你分明在偷聽,走!」押上他要走。焦裕祿過來了,問:「怎麼回事?」民兵說:「報告焦乾事,他偷聽你們說話了。」小守忠用紅纓槍頂劁豬人的腰眼:「叔,我們跟著他半天了,他是個奸細。」焦裕祿打量著那人,問:「你是幹什麼的?」劁豬人做出一個苦臉:「俺是劁豬的。」
扭住他的民兵說:「劁啥豬?我跟你半條街了,你鑽巷穿街,專盯著號的房子看,還胡亂打聽哪兒來的隊伍,有多少人。你見了豬圈瞅都不瞅一眼,算啥劁豬的?俺弄頭豬來,你劁給俺看看!」
劁豬人又是彎腰又是打躬:「俺只覺得新鮮,問了人家幾句,哪有別的意思?」焦裕祿不耐煩地揮揮手:「我這忙號房子哩,大部隊說來就來,哪有空管這閒事。不就一個劁豬的嗎?快把他放了,幹咱正事。」
民兵說:「什麼?放了?這傢伙沒準真是個奸細!」焦裕祿連連搖頭:「一個劁豬的,啥奸細?你看他那長相……」民兵說:「那奸細腦門上又沒寫著‘奸細’這倆字兒。」焦裕祿說:「快放了他,咱沒空跟他磨牙。」民兵只好鬆開了手。那劁豬的擔子也顧不上拿,匆匆跑了。
剛放了劁豬匠不一會兒,兩個執勤的民兵從後街又押來一個「打蓮花落」的叫花子,交給焦裕祿發落:「焦乾事,我們抓了個探子!」
焦裕祿問:「這個人是幹什麼的?」打蓮花落的說:「俺是打蓮花落要飯的。」他敲敲手裡拿的一對牛胯骨:「不信,俺打一段。」
押他來的民兵呵斥道:「別裝瘋賣傻了,你說你是打牛胯骨唱蓮花落的,可咋看也不像。衣裳是破的,可你長得肥頭大耳,白白胖胖,天底下哪有這麼富態的叫花子?」叫花子說:「爺呀,俺是剛敗了家的。」執勤的民兵問:「你要飯怎麼還直打聽來了哪個部隊呢?俺盯住你了,你要來的乾糧,轉身就餵狗了。」焦裕祿眉頭擰成個疙瘩:「這裡都忙得腳不沾地了,哪有空管他要飯不要飯的事?放了他,把他趕出去,不該打聽的別讓他胡打聽!」執勤民兵說:「焦乾事,先關他兩天,審完了再放吧。」
焦裕祿說:「大部隊馬上到了,各項準備還理不出頭緒呢,沒空審他。放了!」民兵只好放了他。「叫花子」千恩萬謝,夾著牛胯骨跑了。
7
區公安隊的監守所裡,還關押著三四個被俘的「還鄉團」小頭目。
半夜裡,監房外人聲鼎沸,一片忙亂,監舍裡幾個人小聲嘀咕。
一個大鬍子悄聲說:「哎,我說幾位,可能要出大事了,你看這裡人都忙亂成一鍋粥了。」一個禿頭說:「剛才聽見他們有人說啥要打大仗、要轉移。」一個瘦子說:「不知把咱往哪兒轉移,怕是要把咱們槍斃了吧?」大鬍子說:「奶奶的,趁他們亂著,弟兄們想法跑出去,別傻呆呆地等死。」
這時外邊有人大聲說話,聽話音是張區長:「咱們大部隊來了,馬上要做打大仗的準備。你們這裡要儘快安排好,及時把在押的反革命轉移出去。」
監守所長大聲說:「請區長放心,我們這就檢查一下各號的情況。」
幾個看守開啟房門進來,給在押者開啟了鐐銬:「一會兒要給你們換個地方,現在誰也不要動!」大鬍子問:「深更半夜的,換啥地方?」瘦子問:「是不是你們要打仗了,先槍斃俺們?」看守喝道:「不準說話,老實待著。」門外腳步紛亂,響起了哨子聲。只聽見有人嚷:「一中隊集合!」看守慌亂中跑出去,竟忘記了鎖牢鐵門。
腳步聲遠了。大鬍子輕手輕腳摸到門邊,見一串鑰匙還插在大鐵鎖上,急忙拔了下來,興奮地:「弟兄們!弟兄們!天賜良機,他們把鑰匙都忘拔出來啦!」
禿頭也樂顛了:「那咱快跑吧!」瘦子問:「共產黨追上來咋辦?」
大鬍子說:「放風時我早就留心了,東牆頭比較矮,還有個豁口。出了牆頭就是大野地,誰也追不上。」禿頭催促著:「事不宜遲,快走!晚了就變成共產黨的槍糞啦!」
他們用鑰匙捅開鎖孔,貼著牆溜出監舍。警衛抱著槍打瞌睡,他們沒費什麼勁就溜了出去。
幾個人剛爬上了牆頭,聽見後邊有人嚷:「三號的人跑啦!」有人叫著:「快追!」「砰砰啪啪」的槍聲劃破夜空。幾個人翻過牆頭,消失在暗夜中。
區委會里,張區長拍著焦裕祿的肩膀:「裕祿,你這出戲唱得好。等不到天亮,這些‘盜書’的‘蔣幹’就會把咱們製造的情報傳到保安隊了。」
焦裕祿說:「為了邀功請賞,他們還得添油加醋。」
兩人相視大笑。
8
那出戲果然在保安隊裡開場了。
隊長陳樂天在聽幾個探子的情報。那個劁豬的說:「陳隊長,我看得千真萬確,從嶽莊到岱莊、北崮山、南崮山、東崮山、天井灣、劉家峪、石馬莊、邀兔崖、北蠶場、西沙井、盆泉這十幾個村子的房子都號下了,寫的有四縱隊的,有九縱隊的,有獨立營的,還有各莊民兵也號了房子駐紮了。我聽一個當官的說連徐化魯的部隊都來了。」
陳樂天拍著腦門:「這麼大的陣勢?」那個打牛胯骨的說:「陣勢確實不小。都說是要在岳陽山打個大仗,人們忙得詐屍一樣。還有幾十掛大車,聽說是給大部隊拉的炮彈。俺正打聽著,讓人抓了,俺編了套謊話蒙過了他們,才跑回來。」
正說著,大鬍子等三個還鄉團進來了。他們衣衫襤褸,有的鞋子都跑丟了。大鬍子說:「陳大哥,俺們弟兄跑回來啦。」陳樂天問:「咋跑回來的?」大鬍子說:「共產黨要打大仗了,說要轉移俺們。這轉移還不就是槍斃呀!弟兄們豁出一條命也要拼個魚死網破,趁他們亂著,俺們打死了幾個看守,就跑出來啦。」陳樂天問:「他們那邊有啥情況?」禿頭說:「從來也沒見他們這麼亂鬨過,好像是有什麼大隊伍要開進來。」陳樂天說:「我他媽早料到共產黨不會輕易丟掉崮山。」
9
接下來出現的情況就讓人困惑了。轉眼間到了七月尾,七十四師和保安隊仍按兵不動,不打也不撤。
偵察員來報告,博山城裡,那些有錢的商人大車小輛地往外搬運東西,保安隊也在修築防禦工事,城裡紛紛傳說:青紗帳起來了,八路要攻城了。這局勢,真中了一句山東老俗話:「麻稈打狼,兩頭害怕。」雙方都吃不透對方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不過對於我方來說,贏得的這段時間正好來做轉移和堅壁清野工作,區隊和民兵也做好了迎敵的準備。
南崮山村有座形同地堡的磚瓦窯,正對著大路。焦裕祿、張區長、焦方開等人到窯裡勘察,要把它改造成防禦工事。焦裕祿對張區長說:「張老師,這土窯正好把住路口,位置絕佳,就是個把關的鐵將軍。」他敲著窯壁:「你聽,都燒煉成琉璃了,好像太上老君的八卦爐啊,天然的一個大防禦工事。」焦方開也說:「是啊,這窯壁足有六尺厚,把中間掏空了,是個再合適不過的藏兵洞。把彈藥、乾糧和水運進去,堅守上幾天不成問題。」
看完了大窯,焦裕祿和張區長等人走出磚窯,走進大野地裡。
焦方開問:「張區長,你說這七十四師也真沉得住氣啊,都到七月底了,還按兵不動,也不知打的啥主意。」張區長說:「咱們偵察員說,博山縣城這半個多月裡,那些富家鉅商也是人心惶惶。天天有訊息說八路要攻城了,正在部署重炮陣地啦,把陳樂天的三縣保安隊和還鄉團鬧得軍心大亂。他們怕咱攻城,天天忙著修工事呢。」焦裕祿說:「張老師,現在是箭在弦上了,還真等得有些心焦呢。」
回到區委,來開會的各村幹部都到了。張區長問:「各村的轉移工作怎麼樣了?」焦方開說:「北崮山的鄉親們全部轉移到後方去了。」南崮山的民兵隊長彙報:「南崮山也完成了轉移。」天井灣民兵隊長說:「天井灣沒問題。一條板凳也不會給還鄉團留下!」石馬莊、劉家峪等村的民兵隊長也都通報了情況。
正開著會,通訊員進來報告:「博山的敵人出動了!」
張區長問:「哪一部分?」通訊員說:「先頭部隊是三縣保安隊和還鄉團,後邊還有七十四師混成旅。」張區長命令:「散會。各民兵隊準備戰鬥!」
敵人終於明白又一次中了土八路的空城計,瘋狂撲向崮山。
焦裕祿帶領民兵守在大窯裡,這裡是拒敵的第一道防線。打先鋒的是三縣保安隊和還鄉團,他們被磚窯裡的火力壓在路邊上不能前進。機槍子彈在窯壁上爆起一朵朵土花。敵人用大炮轟擊磚窯,窯頂的硬土大片坍塌。保安隊和還鄉團在炮火的掩護下又一次衝上來。焦裕祿帶領民兵們咬牙堅持,向逼進之敵射出一排密集的子彈。
大窯外,崮山、岳陽山的民兵也早搶佔了有利地形,與窯上的火力構成密集的火力網,把敵軍逼迫在地上爬行。敵人把大窯作為進攻的主目標,炮火越來越猛。窯頂就要塌了,焦裕祿喊一聲:「快進工事!」民兵們剛躲進壁洞裡,窯頂就在炮火裡塌落下來。
敵人衝上來,大窯裡的槍聲停息了,看到塌頂的土窯已空無一人,他們興高采烈,大喊大叫:「土八路都壓在窯下邊了!」隱在窯壁裡的民兵打起一陣排子槍,丟下一顆顆手榴彈,敵人遭到突襲,被打蒙了頭,互相沖撞、踐踏,丟下一片死屍敗退下去。敵人再次對我陣地發起炮擊,非常猛烈。硝煙未散,又發起集團衝鋒。保安隊長陳樂天揮著手槍督陣:「收拾土八路就在今天啦,弟兄們快衝啊!」
崮山、岳陽山的民兵居高臨下,與村中、窯下的火力構成密集的火力網,把敵人逼迫在地上爬行。大窯裡,焦裕祿喊一聲:「撤!」命令民兵扔出一排手榴彈,趁著硝煙的掩護邊打邊撤離。他們會合南崮山村裡堅持拒敵的民兵,退向崮山。
窮追的敵人進村後,才發現這已是一座空村。一夥敵人闖進一家院子,他們翻箱倒櫃找東西,箱櫃全是空的。他們氣急地把空空的箱櫃用槍托搗在地上。他們撲到廂屋,一進門就踏上了絆雷。石雷爆炸,敵人倒下一片。村子裡的草垛邊、圍牆下、門框上到處都是地雷,蹚上就是一片爆響。
在逃出村的時候,他們又蹚上了連環雷,死傷慘重。陳樂天也受了傷,滿臉是血。他大叫:「他媽的,老子又上當了!土八路根本就不在村裡。」副官說:「他們都撤到山上去了。看他們火力情況,山上只有這一帶有土八路,兵力薄弱,根本就沒什麼正規軍。」
陳樂天喊著:「衝上去!」村外,大隊敵兵重新組織衝鋒,他們仗著人多勢眾,漫山遍野攻向大山。緊接著,國民黨七十四師混成旅也在軍號聲、哨子聲中撲向山岡。
民兵們倚仗山頭,拼力抵抗。焦裕徵對焦方開說:「方開叔,狗日的全瘋了,蝗蟲螞蚱往上湧,咱的子彈不多了!」焦方開命令:「節約子彈,等狗日的近了甩手榴彈!」焦裕祿槍法很準,一槍撂倒一個,一邊的王西月直向他豎大拇指。焦裕祿再次扣動扳機時,卻打了空槍。焦裕祿焦急地喊:「西月,我沒子彈了!」王西月摘下自己的子彈袋拋過來,焦裕祿也只找出了四五發子彈。王西月又給他拿來兩個手榴彈:「祿子,咱們子彈、手榴彈都沒了。」
焦裕祿發狠地說:「沒子彈手榴彈了就用石頭砸,決不能把陣地讓給敵人!」槍聲稀疏下來。陳樂天聲嘶力竭地喊著:「弟兄們,土八路沒子彈了,衝啊!」大群敵兵又號叫著衝上來。從山上砸下雨點般的石塊又一次阻擋了他們的進攻!陳樂天揮著手槍大聲斥罵著退下來的保安隊:「他孃的,土八路沒子彈了你們怕個屌!上!誰往回退老子斃了誰!」
敵兵又一窩蜂往上衝。王西月、焦裕徵等民兵合力推下一塊碾盤大的滾石,躲閃不及的保安隊和還鄉團被滾石衝碾得七零八落,但是,他們很快又以更猛的火力發動了新的一輪衝鋒。雙方都打紅了眼。
眼看敵人越來越近,焦裕祿甩出了最後兩顆手榴彈。手榴彈在敵群中爆炸,保安隊和還鄉團倒下一片,剩下的敵人退了下去。
陳樂天罵道:「他孃的,土八路不是沒彈藥了嗎?」副官說:「土八路一向詭計多端,不可輕敵。」陳樂天說:「估計打了這半天,他們彈藥也該絕了。再也不能上他們的當了,衝!」
在他的威逼下,敵兵又向山上陣地衝來。
焦方開摘下肩上背的大刀片,準備和敵人短兵相接。突然間,崮山、岳陽山密林中響起了衝鋒號聲。
民兵們一驚:「誰吹軍號?」焦方開大聲喊:「同志們,是咱們九縱來啦!」軍號聲讓民兵們精神大振,陣地上一片歡呼聲!穿灰布軍裝的九縱戰士如猛虎下山,從山林裡直衝出來,一陣密集的槍聲,把衝上半山的敵兵打得連滾帶爬退了下去。
王參謀看見了焦裕祿,他飛跑過來,喊著:「焦乾事!」焦裕祿也喊著:「王參謀!」兩個人在陣地上擁抱在一起。
突降的天兵把敵人打蒙了頭。七十四師混成旅旅長問陳樂天:「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土八路用的是空城計嗎?怎麼這山林裡埋伏著共軍的大部隊?」
陳樂天直抓頭皮:「不對呀,土八路明明是彈盡援絕了,他們連石頭都用上了,哪兒來的正規軍呀?從天上掉下來的?」混成旅旅長命令:「快往縣城撤,小心共軍乘機抄我們後路,再攻縣城。」
九縱戰士們和民兵如猛虎下山,追擊殘敵。焦方開一看:「敵人是往博山撤退呢。」王參謀笑道:「我們的兩個團早就把他的後路斷了。」焦裕祿問:「山頭鎮那邊七十四師會不會來打增援?」王參謀說:「焦裕祿同志,上回你們取得的情報,這回可真起到了關鍵的作用。山頭鎮的七十四師一部已經解決掉了,這等於掐掉了敵人的後援。部隊現在正在攻城呢,博山很快就要回到人民手中了!」
望著七十四師混成旅向淄川龍鳳山方向撤離,陳樂天大罵:「姓張的,我日你八輩祖宗!」潰不成軍的三縣保安隊和還鄉團殘部被包圍在岱莊田野裡,沒死的都做了俘虜。
陳樂天鑽進一條水溝裡,也被民兵們活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