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後很長的一段時期裡,秦漢的那一句詰問成了情種丁一之「欲愛多向」的理論資源,或道德支援。「既然愛情是人間最為美好的情感,為什麼一定要限制在儘量小的範圍裡呢?為什麼不該讓她儘可能地擴大?縮小,限制,防範,只許她老老實實不許她亂說亂動,這哪裡像是對待什麼美好事物?簡直是對瘟疫,對洪水猛獸!」——他把這一套經他簡約了或豐富了的理論不斷地跟娥說,跟薩說,跟自己說,跟種種類類的道德家和倫理家們說,實踐證明這一詰問不僅有超凡脫俗之美,更有其顛撲不破之真。
因而,可以這樣說:所謂「我的丁一之旅」,既是這一句詰問的引發,又是這一句詰問的繼續;既是我因之而有的一份驚詫,又是我由之而生的一種持續不斷的熱情,與盼念。或者這樣說吧:「丁一之旅」既可能是我的前生前世,也可能是我的來世來生,但更可能是我行於某史,因聞此一詰問而激發的想象,而誕生的心願。這心願必將伴我生生世世,或這心願即是生生世世之「我」。這心願比天長,比地久——「天長地久有時盡」,此願「綿綿無絕期」!
現在我可以說我在哪兒了。
現在我可以說,這千古行魂正行於何處了。
他既行於此史,亦行於彼丁,尤其還在秦漢的那一句詰問裡。是呀是呀,我在我見我聞的一切訊息之中,在我思我念的一切可及之處。而在另外的地方我遭遇陌生。或因重重隔阻,我遭遇迷茫。我遭遇著無限的圍困。而恰是這無限的圍困,使一縷不熄不滅的行魂成為可能,使這種有限的存在永恆地被命名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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