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會兒,那個張連長又說:「弟兄們,就是辛苦這一晚上了。這些日子,郝大成整天跟咱們兜圈子,真他媽的把咱們拖苦了。這一回,郝大成就是插翅也飛不出這道峽谷去。要記住:活捉一個提升一級,打死一個賞大洋十元,要是抓住郝大成和吳可徵,嗬,就是三千塊!」
郝大成聽到他的身價,不禁微微冷笑了一下。
敵連長帶著他的衛士走向另一個哨位去了。這時,郝大成又聽到哨兵們的嘟囔聲:
「三千塊現大洋,想得倒好,只要不碰到郝大成手下,就算燒了八輩子高香了。」
另一個尖嗓門的傢伙卻鄙夷地說:「你這膽子還沒有米粒兒大,一聽到郝大成的名字就嚇得發抖,怕什麼?郝大成沒有幾個人了!」
郝大成仔細觀察分析了敵人的崗哨佈置和戒備情況以後,便命令羅雄和史少平繞到兩個哨兵的背後去,用鬼頭刀對付他們,又命令通訊員王尚青去與吳可徵取得聯絡,把部隊帶到最近處,以便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最快的速度衝上山頂,佔領制高點。
這一切可以說進行得十分順利。當羅雄和史少平悄悄地繞到那兩個奉命「不要大驚小怪」的哨兵背後時,他們什麼也沒有聽到,仍然嘰嘰咕咕地講話,等待流沙河畔傳來「老虎落進陷坑」之後的槍聲。
羅雄和史少平的兩把鬼頭刀,幾乎是同時劈了下去。兩個哨兵連喊叫一聲都沒有來得及,就撲倒在岩石下邊。然而事情是這樣的不巧,哨兵的一支頂著子彈的步槍,在石頭上碰撞了一下,震響了。尖厲的槍聲,在這靜寂的山谷中,顯得格外的響。
如果不是這聲槍響,戰鬥的方式可能是另外一個樣子。現在,因為這聲槍響,秘密的襲擊卻變成了公開的戰鬥!
意外的槍聲,使吃驚的郝大成從岩石上跳了起來——他的整個計劃很可能完全毀壞在這一下惱人的槍聲裡。他的疑慮馬上被證實了——附近敵人的哨兵警覺地騷動起來了,並且有一隊巡邏哨立即向響槍的哨位跑過來。
在這千鈞一髮的關鍵時刻,如果有半分鐘的遲疑,就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但是,經過數月艱苦轉戰的郝大成,已經具備了一個優秀軍事指揮員應有的特質。這就是臨危不亂,沉著鎮定,能迅速地分析判斷情況,當機立斷,迅速地改變原來的行動計劃,並使它立刻變成實際行動。很顯然,悄悄地越過敵人的封鎖線已不可能,唯一的方法是迅速猛烈的突然襲擊。郝大成一面向跑過來的巡邏隊開火,一面命令部隊不顧一切困難和危險向山上衝擊!
四個巡邏哨全都在郝大成的槍聲中撲倒了,就近撲過來的幾個敵人也都死在羅雄和史少平的刀槍下。
敵人雖然都處在戒備中,這一突然襲擊卻大出他們意料之外,敵人立即陷入恐慌和混亂之中,他們狂亂地毫無目標地射擊著。吶喊聲、怒罵聲、密集的槍聲和手榴彈的爆炸聲,連成一片,在峽谷中迴盪,重又掀起了一場人為的大雷雨。
在這場戰鬥中,紅軍指戰員們的旺盛的戰鬥意志,對敵人的刻骨仇恨,平時養成迅速、果敢、勇猛的戰鬥作風,以及幾個月來的戰鬥鍛鍊,都顯示了巨大的威力!
當谷敬文的特務連長張彪和他的部下,從慌亂中清醒過來的時候,郝大成和吳可徵已經帶領部隊衝上了山頂。
部隊進行了短促的整頓,在高低不平的山石間,站成了不太整齊的隊形。月亮從雲隙裡鑽出來,照耀著每個戰士嚴肅而喜悅的臉龐。郝大成站在隊前,以興奮得發顫的聲音問道:「姚光明,部隊的人數清查了嗎?」
姚光明歡悅地回答說:「大隊長,人員一個也不少!」
「連一個受傷的也沒有!」有人補充說。
「我們還得了兩支槍呢,呱呱叫的漢陽造!」
「這一回,谷敬文可要氣瞎了他那一隻狗眼啦!」
戰鬥勝利的歡樂,在每一個戰士的心坎裡洋溢著。在戰場上產生的強烈的愛和恨,迸發的極度的憤怒和歡欣,沒有親身經歷過戰鬥的人,是很難體驗得到的。從戰士們興奮激動的短短幾句交談中,就可以聽出他們對吳可徵和郝大成的熱愛和尊敬,因為大家都明白,由於指揮員的英明果斷,不僅使這支部隊從極其困難的險境中擺脫出來,轉危為安,而且可以以這次突圍為轉折點,從此走上勝利的道路!
四
郝大成並沒有馬上命令部隊向後山撤,這會造成敵人尾追的局面。他毫不喪失時機地把部隊埋伏在山頂,準備給追擊的敵人以迎頭痛擊。
郝大成預計,敵人為了彌補麻痺大意的錯誤,為了減輕失職的罪責,一定會在氣急敗壞、沮喪慌亂的情況下組織追擊。郝大成也非常清楚,敵人這種倉促組織起來的攻擊,尤其在夜間,是很容易打退的,在出敵不意給以猛烈的打擊後,可以造成敵人一個錯覺——認為紅軍要固守山頭。當敵人從錯覺中清醒過來的時候,我軍就早已把敵人遠遠地拋在後邊了。他低聲地向臥伏在岩石後面的戰士們傳達了他的命令:
「同志們,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開槍,等敵人近了,用大刀劈,用梭鏢戳,用石頭砸,用手榴彈轟。在敵人潰退的時候聽我的命令出擊,可是不準遠追,要奪取武器彈藥,然後立即返回陣地。」
一切按照郝大成的預見發生了。當谷敬文的一營營長杜松和特務連連長張彪,知道郝大成的部隊通過他們的防線衝上山頂的時候,便驚慌失措,亂做一團。他們不敢想象谷敬文會怎樣處罰他們。現在只有一個辦法可以補償罪愆——在追擊中消滅郝大成。杜松和張彪都認為,郝大成只不過是「驚弓之鳥、漏網之魚」,只能拔腿逃跑,根本談不上抵抗。他們焦慮地張望著雲影中的山頂,山頭上寂靜無聲,這一切似乎更證實了他們的看法。於是杜松急忙糾集了部隊,並例外地向紛亂的擁作一團的部隊作一次戰前訓話,他用走了調的嗓子喊道:
「弟兄們!郝大成從我們這裡逃跑了!要加緊追!郝大成已經彈盡糧絕了!」喊到這裡,他忽然想起「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句格言,於是他又喊道,「追上一個,賞大洋一百!」急切裡,他又把賞格翻了十番。
這支沒有隊形沒有組織的隊伍,野蠻地吶喊著向山上衝擊。雖然他們也相信杜營長的見解——郝大成已經毫無抵抗力,並且已經向後山撤退了。但是誰也沒有膽量離群而衝到前頭。衝在前面的匪兵和跟在後面的匪兵由於處境不同,想的也不一樣,他們看著隱現在月光中的樹叢、岩石,害怕紅軍就埋伏在那裡,膽戰心驚。可是後面的匪兵,因為有人在前邊,並不感到什麼危險,卻為不用費勁就可以得到一百元大洋的賞錢的念頭所引誘,而不甘落後。前面的想的是「危險」,後面的想的是「金錢」,這樣就使部隊前擁後擠地聚成一團。直到快要接近山頂,他們仍沒有遭到任何打擊,於是,這些白匪們的驚恐情緒和戒備心理一齊消失了,只有一個念頭——追擊「一百塊現大洋」!
「同志們,打啊!」當白匪們喘吁吁地剛剛爬到山頂時,郝大成的喊聲像霹雷一般地炸響了,接著就是手榴彈的爆炸聲、喊殺聲、大刀的砍擊聲……一陣山崩地裂,戰士們像一群猛虎般地撲向敵人!
皓月升到中天,照耀著激戰的山頭,彷彿有意觀賞著這戰火紛飛的奇景。
白匪們被這突然爆發的喊殺聲嚇呆了,失魂落魄地呆愣在那裡,既忘了隱蔽,也忘了開槍,直到石頭砸在頭上,砍刀剁進他們的脖子,刺刀戳進他們的胸膛,神志還沒有清醒過來。
當白匪們從噩夢般的處境中清醒過來的時候,就像滾滾的洪水一般向山下潰退。張彪在隊伍後面嘶聲賴氣地督戰,一連打死了四五個後退的匪兵,卻絲毫不能挽救混亂的局面,最後,連他本人也被潰退的人流捲到山下去了。
「衝啊!」
「殺啊!」
郝大成大聲命令著,吶喊著,第一個跳進敵群,一刀劈進一個匪兵的後背。這時他發現通訊員王尚青跟在他的身邊。就是在這種緊張廝殺的時候,他還牽掛著生病的戰友。他一邊向敵人衝殺,一邊向王尚青喊道:「小王!快到黨代表那裡去!快!」
接著他又對著第二個白匪攔腰一刀,這個滿心想著賞錢的傢伙,像一根折斷的木樁,扦在石縫裡去了。當他揮刀劈向第三個匪兵的時候,砍刀碰到了槍桿上,發出鏗鏘的聲響,迸發出一陣火花。這個白匪雖然由於槍桿的掩護而沒有被砍成兩截,卻在這巨大力量的撞擊下,淒厲地尖叫著,滾下了山崖。
羅雄、史少平和戰士趙鐵牛、陳大雷,都學著他們大隊長的樣子,用大刀砍殺。在這一場規模不大,但卻緊張萬分的驚心動魄的戰鬥中,有一個女戰士宋少英——紅軍大隊的宣傳員,她也和男同志一樣,衝進敵群,揮舞著戰刀。當她剛劈倒一個敵人時,另一個匪兵平端著刺刀,斜刺裡向她猛撲過來。她猛一轉身,躲過了刺刀,匪兵撲了個空,立腳不穩,向前踉蹌了幾步,宋少英奮臂一刀,把他砍翻在地。接著她又衝向戰鬥更加激烈的地方。在這短兵相接的戰場上,這個秀麗的姑娘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她目光炯炯,燃燒著怒火,激怒的臉色漲得紅裡透紫。她揮舞戰刀的手臂是那樣有力,竟接連劈開了三個敵人的頭顱!對敵人的仇恨,對革命事業的忠誠,給她帶來了連自己也想象不到的力量!
在戰鬥最激烈的時候,一個危險的情況發生了,有一小股敵人繞到了我軍的側後,嚴重地威脅著我軍的順利突圍。黨代表吳可徵立即發現了這一危險。他那被重病折磨得十分虛弱的身上,陡然增加了無限力量,他向身邊的幾個戰士大聲喊道:「同志們!跟我來!堅決把這股敵人打下去!」他首先衝進了敵群。他的手槍子彈打光了,立即撿起匪兵屍體旁邊的槍支,和敵人展開了肉搏。經過激烈的拼殺,這股敵人終於敗退下去了。吳可徵正要舉槍向潰退的敵人射擊,一顆手榴彈在他身邊爆炸了。他那剛要舉槍的手臂無力地垂了下來,一塊彈片嵌進了他的肩胛骨中。
這時王尚青向他跑來,一邊跑一邊急切地喊:「黨代表!」
「小王!誰讓你來的?你不能離開大隊長!快到……」由於疲勞、疾病和重傷,吳可徵昏厥過去了!
王尚青抱起了吳可徵,失聲地喊道:「黨代表!黨代表!……」
五
激烈的戰鬥,很快就結束了。由於敵人的慌亂和密集,紅軍戰士們的石頭、彈片,幾乎全都擊中了目標。
當亂得一團糟的白匪們,在山林裡找好掩護物,進行還擊的時候,郝大成已經把所有戰士和大批戰利品帶上了山頂。在這場短兵相接的戰鬥中,除了黨代表受了重傷外,只有兩個戰士受了輕傷。
吳可徵的負傷,對郝大成和部隊來說,是一個嚴重的打擊。郝大成沉痛地守護在吳可徵身邊,焦急萬分地看著彭醫生給黨代表包紮,他頭上冒著汗,關切地問:「怎麼樣?」
「傷得很重!」彭醫生輕聲地說。
由於裹傷時的翻動,疼痛使吳可徵從昏迷中甦醒過來。
「老吳,疼嗎?」郝大成輕聲地問道。
吳可徵掙扎著想坐起來,但疼痛使他不能轉動。他看到郝大成在他身邊,便焦急地說:「老郝,部隊要緊,你應該去照顧部隊,這時候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誤,要不顧一切疲勞擺脫敵……人……」說完,又昏過去了。
郝大成不由自主地猛然抓起了吳可徵的臂肘,把他抱在懷裡,恨不能立刻把他搖醒。他用了很大的毅力,才從極度沉痛的心情中掙脫出來,把吳可徵輕輕地放下,輕聲地堅定地命令道:「彭醫生,趕快準備擔架!羅雄!全隊集合!」
本來已經疲勞萬分的部隊,為這次戰鬥勝利所鼓舞,仍然精神抖擻地站在那裡,聽到集合哨聲,立即站成了隊形。那已經西斜的月光,歡欣地照耀著紅軍戰士的行列,在山峰上投下了戰士們高大的身影。
郝大成深深地理解吳可徵那幾句話的重要性,他用低沉有力的聲音對戰士們說道:「同志們,我們馬上就要出發,在這裡多耽擱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不管有多麼疲勞,我們必須用強行軍的速度擺脫敵人的追擊。現在離天亮還有兩個小時,如果我們不在天亮之前趕快撤離,就會被山下的敵人拖住腿,就有受敵人第二次包圍的危險。那麼,這一次突圍的勝利也就變得毫無意義了!……」
郝大成的簡短的動員,說明了軍事上「兵貴神速」的道理,給極端疲勞的部隊注入了一股神奇的力量。
郝大成繼續說:「為了爭取更多的時間讓我們擺脫敵人,拖延敵人對我們的追擊,二中隊長史少平和戰士周楓林、楊繼五,你們三個人要留在這裡阻擊,每個中隊各抽五個手榴彈給你們。」
郝大成讓一中隊長羅雄帶領部隊立即出發了。他留在三個執行阻擊任務的同志面前。
郝大成並沒有宣佈這三個戰士應該阻擊多久,到什麼時候才能撤離陣地,甚至連部隊到達的目的地也沒法準確地告訴他們。這並不是大隊長的疏忽。按戰鬥任務的需要,這三個戰士至少要堅持到明天上午七點鐘,這樣才有可能使部隊遠離敵人三十里之外,從而擺脫敵人的追擊。但是,面對成營成團的敵人,這三個戰士是很難堅持這樣久的,同時,這支連傷病員在內共有五十七人的隊伍,也不可能抽出更多的戰士來加強阻擊的力量。至於部隊的目的地在哪裡,哪一天到達目的地,以及行軍路線如何劃定,這不只取決於自己的計劃,而且還要取決於敵人的行動。如果敵人不再尾追,那就可以直接到達,如果敵人跟蹤上來,為了使敵人摸不清部隊的去向,還不知要在深山密林中繞多少圈子。
部隊已經在羅雄的帶領下從後山撤下去了。郝大成還在給三個戰士詳細地交代阻擊的任務和方法:
「要記住,絕不能採取一般的阻擊方法,不然,你們三個人無論如何是經受不住敵人的一次衝擊的。要想盡一切辦法造成敵人的混亂,在夜裡,做到這一點並不是十分困難的。比如說,兩個人在這裡堅守陣地,而另一個人,」郝大成用手指著山下的一個地方說,「就隱藏到左前方或右前方去,等敵人衝上來時,就從側背後用手榴彈襲擊他們……當然,這要看當時的具體情況而定,一定要機動靈活。」郝大成的聲調突然變得嚴肅沉重起來,「同志們,你們多堅守一分鐘,部隊的安全就多一分保證!你們完成任務後,就想盡一切辦法找部隊。至於部隊駐在哪裡,現在不能肯定,只能告訴你們一個大體方向——北上進入大山區。到時候要靠你們去打聽。如果一時找不到部隊,就是一個人也要堅持鬥爭!當我們轟轟烈烈地大幹起來的時候,你們就會很容易地找到我們了。你們三個都是九里十八坪出來的戰士,九里十八坪雖說現在白色恐怖很嚴重,但是你們對那裡的情況熟悉,個人活動也容易隱蔽。史太昌同志還在那裡堅持鬥爭,你們也可以先到那裡去找黨,然後再設法和我們聯絡。……」說到這裡,他的聲音變得更加昂揚和堅決了,像鋼鐵撞擊似的鏗鏘作響:「一個革命戰士,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要堅持戰鬥!就要堅決把敵人拖住!」
郝大成滿懷熱愛、關切和惜別的心情,同三個抱著必勝決心的戰士一一握手告別。當他握著史少平年輕有力的手時,感到這隻手是堅強的鎮定的。史少平激動地說:「請黨和同志們放心,只要我們有一口氣,我們絕不能讓敵人下山!」
史少平的這句話,充分表達了他們三個人的共同決心。
當郝大成緊握起楊繼五那粗壯的大手時,他感到楊繼五的心情是平靜的,他們沉靜地默默地握著手沒有講話。此時卻是無聲勝有聲,郝大成對戰士的信任、鼓勵、囑託、期望和惜別的心情,同楊繼五對黨的忠誠、對執行任務的決心、自豪……全在這握手的短短的一瞬間交流了。
當郝大成握起周楓林這隻曾經受過傷的手時,周楓林的手在顫抖著。
「怎麼?周楓林同志,你有什麼困難嗎?你有什麼話要說嗎?」郝大成關切地問。
「是的,大隊長,」周楓林用激動得發顫的聲音說,「我是拿著給地主放牛的鞭子,拖著逃荒要飯的棍子長大的。……在我們三個人中,只有我還不是共產黨員,本想革命的路還很長,總有一天我會成為共產黨員的。可是,這次,我也許要為革命而犧牲了。我心裡很安靜,只有一樁大事我不能憋在心裡……」
「你說吧!」
「如果我犧牲了,我請求組織上追認我為中國共產黨黨員。咱們部隊若是到四嶺山區去,我有個弟弟在那裡,他叫周楓森,千萬要把他帶到革命的路上來。一個人活,應該是為革命而活;死,也應該是為革命而死才對。要不,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周楓林平時沉默寡言,是一個只會做不會講,極不善於表達內心活動的人,但他這一句話說出了多麼深刻的關於人生的真理!這個戰士樸實真誠的心願,使郝大成深深地激動著。他緊緊地握著周楓林的手說:「黨將永遠記住你們!」
作者「黎汝清」的其他小說
《湘江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