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響起第一梭子二十響時,芳林嫂正在莊東的街頭上。槍一響,她就躲在剛才做針線活的樹後。她皺著眉頭,聽著自己家院裡的槍聲。她想到老孃、鳳兒,她更想到老洪和他的隊員們,他們怎樣了呢?她的心在激烈的槍聲中跳動著。她握緊手中的手榴彈,想:「我怎樣去幫助他們呢?」槍聲漸漸地離開了她的院子,往西響去了,一會兒又向南響了,突然又響得近了。芳林嫂的心跟著槍聲的轉移而跳動著。
槍聲突然又在她身邊的這條街上響起,隨著槍聲,還有人在叱呼著:
「不要叫他跑了啊,抓活的!」
她聽出這是鐵道游擊隊員的喊聲,她知道這次戰鬥勝利是屬於老洪這一邊了。她從這喊聲中,聽出了老洪的聲音,她按不住自己的興奮。槍聲愈響愈近了,子彈帶著哨音從她頭上飛過,樹葉都嘩嘩地被打落下來,顯然子彈是往這邊射擊的。她聽見街上響起零亂的腳步聲,就在這時,她突然聽見老洪喊道:
「奶奶的,你往哪裡跑!」
她知道老洪要過來了。芳林嫂從樹後跑出來,倚著短牆一望街裡,這時光著頭的松尾正向她這裡跑來,後邊是老洪追著。老洪一看街頭有芳林嫂,就叫道:
「快攔住,別叫他跑了!」
他砰砰地打了兩槍,不過他怕打著芳林嫂,把槍打高了。松尾已經逃到街口,他滿臉流著汗,雖然提著槍,但狼狽得已失去還槍的氣力,喘著粗氣跑過來。他帶的五個特務死的傷的都留在苗莊了,他總算逃出了莊。但是當他轉出這個短牆,出其不意的,迎面一個女人把他攔住,他正和芳林嫂碰了個滿懷。
松尾一眼看到這個面熟的女人,忙舉槍,可是槍裡早沒子彈了。他順手把槍身向芳林嫂的頭砸去,芳林嫂把頭往旁邊一閃,砰的一聲用手榴彈向松尾的頭上砸去,松尾叫了一聲,芳林嫂伸手去抓他時,松尾從她脅下鑽出去,溜走了。
這時老洪已跑到街口,看見松尾從芳林嫂手裡逃脫了。忙喊道:
「快擲手榴彈!」
芳林嫂本來愣在那裡,老洪的喊聲提醒了她,她把手裡的手榴彈向逃出十多步遠的松尾拋過去,可是手榴彈只砸著了松尾的腿,松尾踉蹌了一下,又向前跑了,手榴彈並沒有爆炸。老洪越過芳林嫂又追下去了。
芳林嫂也隨著趕了一陣,可是她跑得不快,落在老洪後邊。她遠遠地望著老洪在追松尾。老洪不住地打槍,由於急跑,他的槍老打不準。子彈總在松尾四周的地上揚著團團塵土。
兩個人影在田野裡移動,漸漸地離臨城近了。臨城的鬼子聽到苗莊的槍聲,大隊鬼子就出發來接應了。老洪看看追不上,就回來了。
芳林嫂迎上去。老洪說:「可惜你擲出的手榴彈沒有響,要響了,松尾就跑不脫了。」
他們走到村邊,老洪從地上拾起那顆手榴彈,一看手榴彈帽還沒開啟,就對芳林嫂說:
「你看!你沒有拉弦就擲出了,難怪它不響。」
芳林嫂一看,懊悔地說:「可不是,你喊我擲手榴彈,我一急就擲出去了;沒想到心一慌,忘記拉弦了。」
老洪笑著說:「外邊老百姓傳說你雙手能打匣子槍,想不到你連擲手榴彈都不拉弦哩!」
芳林嫂說:「都是怪我心慌,把松尾放走了。」
「不過你砸了他一手榴彈呀!」
芳林嫂笑著說:「夠他受的!正打在頭上,現在松尾頭上準起了一個大疙瘩。」
他倆說笑著就往莊裡去了。這時莊裡已恢復了安靜,李正、王強已把來開會的分隊長集合起來。檢查結果,無一傷亡。打死了三個鬼子,活逮了兩個特務,只有松尾逃走了。還繳獲了五棵二十響匣槍。
他們商量了一下,決定馬上離開苗莊,估計臨城鬼子會來掃蕩報復的。他們囑咐芳林嫂要把鳳兒和老孃轉移到別處,因為戰鬥就發生在她家,鬼子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同時動員莊裡的老百姓要空室清野,隨時警惕敵人的到來。當晚他們就回微山島去了。
松尾被老洪苦追到臨城附近,因一隊鬼子出來接應,才脫了險。但是他一進圍子門,也許是鬆了一口氣,立刻渾身發軟,一頭栽倒地上,口吐白沫,昏了過去。
這時一隻狗過來,看到一個衣服破爛的叫花子躺在地上,就嗅著鼻子走上來,撕著松尾的破衣服。正好有兩個鬼子走過來,認出是松尾,把他抬走了,到了站臺上,松尾才甦醒過來。
站上的特務們給松尾隊長換了軍服,煮了一杯很濃的紅茶,叫他喝下,才好些了。松尾清醒過來後,想到剛才所發生的事,額上的汗又流下來。
他這次化裝出發,是為了一箇中國女人,他想把她擄到臨城,來勾引老洪,可是這幻想破碎了。在出發時,他還在腦子裡搜尋著這個女人的面影,但是總想不起來。現在他是認出她了,他不但看到她的面貌,而且知道她的厲害。他撫摸著頭上雞蛋大的一個疙瘩,那疙瘩還在火辣辣地發疼。虧了手榴彈沒有爆炸,不然,他就很難生還了。想到這裡,松尾恨得咬牙切齒。
當晚,他下令逮捕芳林嫂的老婆婆。他把情況和損失報告了臨城駐軍司令。第二天一早,沙溝、臨城、嶧縣,三路敵人出發到湖邊掃蕩,松尾也隨隊出發,來向苗莊進行報復。
湖邊一帶村莊黑煙卷著火光,到處響著槍聲。
松尾隨著鬼子大隊到了苗莊,苗莊的村民早已逃得空空了。他們知道鬼子會來報復,都扶老攜幼跑到外莊,或到野外的豆棵裡趴著。松尾一進莊,直撲芳林嫂的家,一看大門敞開,家裡沒有一個人,松尾氣得眼裡冒火星。他看到這裡每一樣東西,都感到無比憎惡,命令特務把它們都砸碎了。鍋碗盆罐被搗成片片,箱櫃木器被劈成木板,向門框和屋簷上潑了汽油,一把火,整個院子裡捲起黑煙,滾滾的黑煙裡躥出了紅色的火舌。松尾燒了芳林嫂的家,還不解恨,他對著冷清的街道,洋刀一揮,特務隊又把汽油潑向街兩邊的屋簷上,點上火,整個街道燃燒著熊熊的大火,秋風下的火苗直往天空躥著。房屋燒了,禾場上的穀草堆、糧食垛燒了,秋收的糧食也燒了。松尾看看莊裡的大火已經燒起來了,就隨著大隊向另一村莊「討伐」。
鬼子離開苗莊以後,村民們從田野裡回來,經過一番撲救,火漸漸熄了。可是大半個莊子的房屋,已被燒成焦黑的屋框了。農民牽著牛,婦女抱著孩子,回到自己的家門。可是門前的小樹都燒焦了,迎著他們的是烏黑的屋框滾滾的煙霧。到處是被燒的糧食和布片的焦煳氣息,到處是失掉家的老人和婦女的哭叫聲。莊稼人的愁腸更抽不完,他們已哭不出眼淚,抱著頭蹲在屋框旁邊呆怔著嘆氣。有的老大娘拭著淚水,用小棍在灰燼裡撥弄著,想找出點可用的東西。剛打到家的秋糧,沒有吃一口,就被燒成焦炭樣的黑團團了。撥著撥著,她把小棍一丟,就又坐在火邊痛哭起來了。今冬吃什麼呢?天漸漸冷了,住在什麼地方呢?
在這哭聲裡,老洪和王強帶著幾個短槍隊員進了莊。他在湖邊和鬼子轉圈,看到苗莊的大火,就向這裡來了。
老洪看到這幅慘景,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他緊繃著嘴,為這些無家可歸的村民們痛苦著。他走到蹲在屋框旁邊的人群那裡,喊了聲:
「鄉親們!……」
他沒有說下去。他能說什麼,什麼話能夠安慰住鄉親呢!他想到要想辦法救濟一下。不過,他不願把沒有兌現的話,先說在頭裡。他想在搞了火車以後,把糧食突然送到人們手裡。
王強在旁邊也氣憤地說:「鬼子可真毒辣呀!」
「鄉親們,這困難是鬼子給我們的!可是再難,我們也要想法活下去呀!」
「活下去?」一個老大娘抬起了頭,她並沒有看老洪的臉,就說下去,「指望啥生活,糧食都叫燒淨了,一冬喝西北風麼?全部財產,只落得身上這套單衣裳!你說今年這個冬天怎麼過法?」
一個莊稼老頭像瘋了一樣站起來,他把兩臂攤開,望著他身後的屋框,嘶啞著叫道:
「燒就燒了吧!誰說句熊話誰不是人養的。反正拼上了,大隊長你們要頂著頭打呀!」
鄉親的哭訴,像刀子割裂著老洪的心。他的臉色由白變青,薄薄的嘴唇緊繃著,握著槍的手在顫抖著,牙磨得格格響,發亮的眼睛,像要從眼眶裡迸出一樣。鬼子對苗莊燒殺的慘景,使他渾身發抖,他胸中為一種激動的情感所燃燒。
他發亮的眼睛向四下掃了一下。掃蕩的敵人,還在遠處的田野裡蠕動,四下不斷地響著槍聲。老洪向村民揮了一下手,吼叫著:
「鄉親們!我們馬上就給你們報仇!」
他馬上向著身後的小山叫著:
「你馬上進湖,傳達我的命令,要長槍隊立刻拉出湖來,準備戰鬥!」
小山回答一聲「是」,就如飛地跑向湖邊,坐上小船向湖裡疾駛而去。老洪對王強一擺手:「走,到那邊看地形去!」
他們到了莊南,過了一條小河,河南岸有塊高地,上邊有叢叢的野草,老洪就在這塊高地上停下。高地後邊不遠,就是湖,站在高地上,隔著小河可以俯瞰苗莊到楊集的一片平原。王強知道老洪要在這裡等長槍隊,準備藉著這個高地,阻擊北邊過來的敵人。
老洪坐在那裡,不住地回望著湖裡,顯然他在急盼著長槍隊的到來。王強看到大隊長決心已下,是很難回頭的,不過他感到老洪這樣感情用事有些不對頭,就說:
「咱們這樣打正規仗行麼?還是和政委商量一下再說吧!」
老洪把眼一瞪,說:「怎麼不行?再不打,我們還有什麼臉見湖邊的人民呀!你再派一個隊員去集合各個短槍分隊,湖邊還有長槍,都換長槍來參加戰鬥。」
王強派了一個隊員到聯絡點去集合短槍,同時又把他叫到旁邊,偷偷地囑咐到東莊後,馬上派人找政委。因為今天李正不在湖裡,山裡有信來,他到道東去和山裡司令部取聯絡了。王強要這個隊員想盡一切辦法,要把政委找回來。他知道要把這個危急的局勢扭轉過來,只有靠政委了。
長槍隊拉出湖了,老洪把隊伍佈置在高地上,他發怒的眼睛,隔河望著北邊一片小平原。瘋狂的敵人,交錯著在湖邊掃來掃去。有一隊鬼子和漢奸隊,一邊打著槍,向這邊過來了。當鬼子剛走到河邊的小柳樹行裡,老洪把手一揮,機槍、手炮、步槍一齊向鬼子射擊。河邊響亂了槍聲,子彈掠過河面,響得特別清脆。鬼子受了這突然的襲擊,亂了一陣,可是很快就又整理好了隊形,鬼子漢奸都伏在柳樹行裡向高地射擊。戰鬥就這樣開始了。
老洪使著那棵馬黑蓋子覺得不過癮,「把機槍給我!」他從機槍手那裡端來了機槍,把帽子移到後腦勺上,紅漲著臉,咬著牙,憤怒地向敵群掃射。鬼子的機槍叫他打啞了,拿著小白旗的鬼子指揮官也叫他的機槍掃倒了。機槍不住地在老洪手裡吼叫,槍筒都打熱了。老洪要把滿腹的憤怒都在這激烈的戰鬥中消散出去。他望著河對岸陳列著鬼子的屍體,胸中的悶氣才稍微鬆了些。可是敵人的手炮彈也在高地上爆炸,有的隊員負傷了。
就在這時候,李正帶著短槍隊員,從湖邊趕來。他看看戰鬥打得正火熱,就爬向老洪的身邊,一邊打著槍,一邊向老洪道:
「老洪,怎麼回事?」
老洪正在揮著汗水打機槍,一回頭看到政委來了,就憤憤地說:
「打吧!奶奶個熊,我要把這一路鬼子消滅個乾淨,為苗莊的村民報仇!」
李正知道老洪是在賭著氣進行戰鬥,這樣失掉理智的衝動,會給鐵道游擊隊造成不可彌補的損失。他望了一下河對岸,對岸的鬼子確實叫他消滅了不少,可是敵人的增援部隊又上來了,敵人的火力更強了,機槍子彈嗖嗖的,像雨點一樣從高地上飛過,擲彈筒的小炮彈成群地向高地上落。東西兩面也響著稠密的槍聲,另兩路的敵人也向這邊集中了。李正感到事情已到緊急關頭,再不能這樣戰鬥下去了,他便對老洪說:
「老洪,這樣打下去不行,快撤!東西兩邊已有敵人了,不然我們馬上會被包圍!」
一顆手炮彈落到老洪的身邊,迸了老洪一臉土,他用手把臉一抹,憤憤地說:
「打下去!我堅決要把對面這股敵人消滅!」
老洪依然在打著他的機槍。東西兩面的槍聲愈響愈近了,又有一兩個隊員負傷了。李正看到鐵道游擊隊已將墮入覆滅的命運,時間已很寶貴了。他以極嚴肅的聲調向老洪說:
「老洪,一定要撤!快撤!」
老洪一回頭,李正看到他的眼睛由於暴怒和激烈的戰鬥,已經紅了,他處在一種極度激動的精神狀態,像瘋了一樣端著機槍,向敵人掃射。他並沒有理會政委嚴正的勸告,在他發熱的腦子裡,只有戰鬥,戰鬥!
炮彈紛紛落下來,在四處爆炸。其他兩路敵人也已經在向高地合攏,情況萬分嚴重了。鐵道游擊隊的命運就在這幾分鐘內決定了。為了挽救這惡劣的局勢,李正突然抬起身來,焦急、憤怒地向老洪叫道:
「老洪,快撤!這是黨的命令!」
就在這一瞬間,一顆子彈打向李正的左臂,接著身邊有顆炮彈爆炸,李正倒在了煙霧裡。王強急忙上前扶起政委,一邊向老洪說:
「政委負傷了!」
老洪聽到「黨的命令」,不覺一震,接著又聽說政委負傷,馬上爬過來。雖然他處在一種極度緊張、失去理智的戰鬥情緒裡,可是黨的命令和政委的負傷卻是對他沉重的一擊,使他的頭腦清醒了一些。因為他是個黨員,知道黨領導的部隊的任務,他又深切敬愛著政委。他撇下機槍,扶著李正。李正一抬頭,望著老洪,沒說二話,就命令著:
「快撤下去!快,快!」
老洪一揮手,隊員們嘩的一聲,撤下高地。王強和老洪扶著李正,在機槍掩護下,向湖邊走去。老洪回頭看高地,就在他們剛撤下的這個短短的時間裡,高地上已落滿炮彈,被三面的炮火打得像蜂窩一樣。三方面交射過來的機槍子彈,幾乎把高地的地面掀去了一層皮,草叢像被連根鏟去一樣,到處飛揚著碎草和土塊。要是再晚撤兩分鐘,全隊將都葬身在這塊高地上。
他們撤到湖邊時,三路敵人已佔領了高地,又向這邊追來了。這時天色已晚,他們在暮色裡上了船,向湖裡駛去,回望著被敵佔領的楊集,那裡又捲起了黑煙。
在微山島一個草屋的油燈光下,老洪望著衛生員給李正的傷口上藥。他發亮的眼睛不住地盯著政委的臉,由於流血過多,政委的臉色有些發黃,不過臉上並沒有責難和哀傷,他是那麼平靜地望著老洪,因為隊伍終於按著他的願望及時脫險了。可是,已經完全冷靜下來的老洪,心情卻是沉重的。李正點了一支菸,和平時一樣,遞給老洪一支。老洪狠狠地抽著煙,低下頭,在煙霧裡,這倔強的隊長,眼睛裡湧出了淚水。他想到自己莽撞的戰鬥行動,使部隊幾乎瀕於滅亡,使政委負了傷,他認識到自己錯誤的嚴重性,感到非常痛苦。他想著聽到政委對他嚴厲指責和批評,可是政委卻是那樣冷靜沉著,毫無責難他的神情,還是和平時一樣地和他談笑著。李正一邊抽著煙,一邊關心地問著負傷的隊員怎麼樣。政委愈坦然,老洪愈感到痛苦。他抬起了頭,望著政委的臉低低地說:
「政委,我犯錯誤了,我請求黨和領導上給我處分!」
李正拍了一下老洪的肩頭,他是瞭解老洪的。兩三年來在鐵道線上的戰鬥生活裡,他對老洪的性格十分理解。老洪是個堅毅如鐵的人,他按著自己的意志幹下去,從不回頭。在正確的指導和冷靜的思考下,加上他的勇敢,戰鬥不斷取得勝利。但如果失掉了掌握,當他頭腦發熱,感情淹沒了理智的時候,也會鑄成大錯。而一旦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決心改正,就會產生巨大的戰鬥力量。現在就是最後的這種情況,那為什麼還要批評他呢?李正微笑地對老洪說:
「錯了,接受經驗教訓就行了,還需要什麼處分呢?以後對待問題要冷靜些就是了。」接著他又很溫和地說下去:
「游擊隊對付鬼子,是不能賭氣的。相反,我們要用巧妙的戰術,刺激敵人,使鬼子失掉理智,造成我們打擊他的條件。如果我們要賭氣可就糟了,因為鬼子正需要我們這樣。他每天出兵掃蕩,為的就是找我們和他拼命決戰。我們要這樣做,就上他的當了。因為敵人有著優勢的兵力,又守著交通線,可以不斷地來增援。我們光憑著這幾十條槍,怎麼能幹過他呢?如果頭腦冷靜,就絕不會這樣做了。當然苗莊的老百姓被燒了房子、糧食,遭受了苦難,這一切都會激起我們的憤怒,要為群眾報仇。報仇是應該的,但是我們不能和鬼子硬拼。和數倍於我們的敵人打硬仗,是違反毛主席的游擊戰術原則的。我們不能這樣幹,因為這樣會造成鐵道游擊隊的覆滅。那是和堅持湖邊的抗日鬥爭、持久地維護群眾的利益相違背的,也正是鬼子所希望的。從敵人發現我們那天起,就希望和我們決戰,我們沒有那樣做,所以取得了一系列的勝利。今後我們還會堅持鐵道線上的鬥爭,取得更大的勝利。至於群眾遭受的損失,這是另一個問題,我們可以想辦法解決,搞火車,或者從其他地區搞糧食救濟。我想現在你已冷靜了,這一切你都已經明白了。好!老洪,咱們去看看負傷的同志吧!」
他們就到長槍隊去了。
山楂蘸糖用竹籤串起來的一種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