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山裡來了緊急命令

鐵道游擊隊 知俠 第2頁,共2頁

林忠正在沉思的時候,小坡和王友提著兩罐熱騰騰的開水進來了。林忠看到他倆另一隻手裡還提著兩個大盆子,在坐著的人群前放下。魯漢口快說:

「不渴呀!小坡!」

想喝水的隊員,都圍了上來,對小坡說:「小坡,你拿這麼大的盆子叫我們喝水麼?看那盆底多髒呀!」

「不是呀!」小坡又氣又好笑地說,「這是給你們燒的洗腳水呀!」

「洗腳,洗這對臭腳有什麼用呀!」魯漢笑著說。

「有什麼用?用處大啦!」小坡瞪著一對大眼睛,很認真地說。他這幾天跟著政委在鄉下活動,聽到不少抗戰道理。他心靈,政委所講的他都能記在心裡,現在他在燈光下邊,指手畫腳地講起從政委那裡聽來的道理:

「可不能小看這一對臭腳呀!我們游擊隊就靠著這兩隻腳和敵人轉圈圈呀!在敵人力量還很強大的時候,我們只有打游擊戰來發展我們自己。什麼是游擊戰?就是看到敵人不防備,就給他一下子;敵人大部隊來了,我們轉頭就走,和敵人轉山頭,等瞅著有空子,就再給他一下。這不全得靠兩隻腳麼?要是腳壞了,敵人大隊來了走不動就吃虧。聽政委說,過去我們紅軍打游擊,一歇下來,洗腳比吃飯都要緊。洗腳的好處是,一可以解除疲勞,再一個是第二天走路腳不出毛病,能夠行軍、應付戰鬥。同志們,紅軍二萬五千里長徵,是用兩隻腳走過來的呀!所以洗腳是我們紅軍、老八路的好習慣,這次你們來,政委除了要我們準備房子打鋪,還特別要為你們燒洗腳水。」

大家聽著小坡滔滔不絕的講話,都為他的流利動聽的言詞所打動。雖然大家都洗腳了,可是小山卻提出問題來了:

「我們是鐵道游擊隊,在鐵道上活動,可以坐火車呀!」

「在鐵道上活動,有任務才能上火車呀,完成任務下來,敵人追來了,我還能再上火車麼?這不是要當俘虜麼?只有傻子才那樣幹。敵人來了,人少就打,敵人多,還得用這雙腳跑呀!」

王友雖然和小坡一道聽政委講抗日道理,但他光點頭稱對,自己嘴笨說不出來,說出也是枝枝節節的,說了個頭忘了個尾。他對小坡能這樣有系統地,把政委所講的告訴大家,感到很驚奇。王友看到林忠正在洗腳,便靠在林忠旁邊。他倆在炭廠裡,在隊上,都是沉默寡言的人,也很對脾氣。王友聽了小坡一席講話,除了驚奇小坡的聰明以外,好像心裡也有些話要和人說說才痛快。沉默的人,並不是不愛說話的人,他和別人不同的是,有些人一看到就哇啦啦地說出,而他看了只是心裡在揣摩、在思索,當心裡的問題積壓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他也會找個貼近的人拉拉的。他低低地對林忠說:

「小坡說的盡是政委講過的,都是實話呀!你說政委想得多周到呀!」林忠點頭聽著。可是王友把話一下又扯到炭廠了:「在炭廠的時節,政委剛來,我幾乎把他當成一個山裡放羊的。可是以後他坐在賬桌上,能寫會算,我又覺得他是個讀書人。再以後聽到他講話,一句句都講到我的心裡,我又感到他是個真正有肚才的好人!可是到鄉里這幾天,我才真正認識到咱們的政委是個很能幹的人。」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看了看林忠。這時洗腳的人也圍上來聽他講話了。王友看了大家一眼,接著說:「他一到鄉里,簡直像到了家裡,比咱在鐵道上、火車上還熟悉!他看到什麼人都能說上話,而且人人都願和他拉話。聽說咱隊伍要拉出來,他找村長,搞給養,糧草,指派我們號房子打鋪草,跟料理他的家事一樣。就拿這裡老周成立的區中隊來說吧,一來時都是一群揹著土槍土炮的莊稼漢,可是經他一訓練,一組織,一個個都變成小老虎了。一句話,他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是呀!」林忠說,「有了老洪的勇敢,有了政委的肚子,加上王強的智謀,咱們的鐵道游擊隊是能幹出一番事業的!」

陳四和新參加的三個隊員,都知道老洪的能幹,可是還沒見過政委。聽到對政委的談論後,他們心裡在揣摩著政委的模樣,設想著他是個怎樣了不起的人。

當隊員們在議論政委的時候,李正正和老洪、王強在屋子裡開著緊急會議,老周也參加了。人們的臉色都顯得異常嚴肅,他們在聽政委的關於山裡情況的談話:

「……現在山裡的掃蕩已經進行三天了。敵人這次掃蕩的規模比過去任何一次都要大,山區周圍,臨沂、棗莊、嶧縣、臨城、滕縣、兗州各據點都增了兵,分路向山區抗日根據地進攻。根據地的黨政軍民,都投入緊張的反掃蕩的鬥爭。現在敵人已進入我們的中心區。敵人這次的掃蕩是殘酷的,鬼子在那裡推行了三光政策。就是要殺光、燒光、搶光。這充分說明我們山區的軍民這次反掃蕩鬥爭的艱苦性。」說到這裡,政委停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來,看了一眼,又響亮地說下去:

「昨天山裡來了緊急命令,命令是由老周同志轉給我們三個人的。司令部要我們乘敵人抽兵掃蕩根據地,後方空虛之際,在敵人後方馬上行動起來,牽制敵人兵力,扯住敵人的腿,配合山區反掃蕩的戰鬥行動。上次我們夜襲洋行,雖然我們的目的是為了奪取槍支,摧毀敵人的特務機關。但是這次戰鬥正是敵人準備掃蕩的時候,已有了配合山裡反掃蕩的意義,所以司令部來信也表揚了我們,並希望我們現在進行一次意義更大的戰鬥。」

聽完了李正的談話,老洪忍不住心的跳動,從桌邊站起來,在屋裡踱著。敵人對山裡的掃蕩,使他的腦子裡馬上映出山裡反掃蕩的情況:稠密的槍炮聲,燃燒的村莊的火光,逃難的老百姓在鬼子刺刀下的嚎叫聲,自己的隊伍以粗劣的武器在抗擊著敵人,夜裡,部隊在起伏的山岡上轉移。這些都是他過去在部隊上所熟悉的,不過現在比過去更殘酷了。憤怒使他的眼又發亮了,他很快地走到桌子面前,捶著桌面說:

「是的!我們應該馬上行動起來,進行戰鬥。」

「對!要幹,快乾!」王強也以老洪同樣的心情,皺著眉頭說:

「我們也接到指示。如果你們戰鬥有需要的話,我們區中隊的長槍和已發動的群眾可以配合你們。」老周在旁邊也發表意見。

三個人的眼睛都不約而同地望著李正,都在等著他的發言,因為他是這次黨的會議的主持人——支部書記。李正看了一下他們緊張的面孔以後,以一種確定戰鬥行動之前應有的冷靜,沉著地說:

「是的!我們應該決定很快地進入戰鬥行動。現在要考慮的,是如何進入戰鬥行動的問題。根據敵我的情況:棗莊敵人的兵力大部出發,後方空虛。但據瞭解,車站上鐵絲網加多了,守備的敵人都縮在大碉堡裡。鬼子兵力少,可是戒備也嚴了,這是敵人方面;我們的情況,是剛成立的將近二十個人的隊伍,十幾棵短槍,現在再加上老周同志的區中隊,這就是我們的力量。可是我們也有有利條件,就是我們熟悉敵人內部情況,知道敵人活動的規律,同時我們的隊員都是有覺悟、有技術、極勇敢的工人隊員!」李正把最後一句提得特別響亮,彷彿要把這一句的每個字,都在口氣上說出它們的分量。接著他又說下去:

「根據以上分析,從敵人人力上說,沒有問題敵人後方再空虛也超過我們二十來個人好多倍的。這就決定我們這支幼小的鐵道游擊隊在戰鬥上不能採取攻碉堡硬拼的辦法。可是從我們的有利條件上看,如果在戰鬥上很好運用和發揮這些有利條件的話,我們戰鬥的勝利,就很可能得到超過成百成千隊伍所得到的勝利。因此,我們這次戰鬥應該是:第一要打得巧;第二要打得狠,向敵人痛處打;第三是打得影響大,只有這樣,才能牽制敵人的兵力;第四是打得保險,因為我們是剛成立的部隊,這次是配合山裡行動的第一次戰鬥,一定要給隊員們打出信心,完成這個光榮的戰鬥任務。在考慮這次戰鬥前,我只原則上提這些意見,至於怎樣打法,如何利用和發揮我們的有利條件,大家發表意見吧!因為大家在這方面比我更熟悉。」

李正關於形勢的分析及戰鬥特點的發言,使老洪、王強和老周都信服地點著頭。老洪在政委嚴肅冷靜的言談中,頭腦也漸漸清醒了。他認識到作為一個指揮員,在帶領隊員投入火熱的戰鬥以前,應該保持高度的冷靜和清醒的頭腦。他深深地感到政委的作戰經驗是豐富的,能力是很強的。有了政委的策劃,他更增強了這次戰鬥的勝利信心。在李正談話後,暫時一陣沉默,大家都在圍繞著政委所提出的幾個原則,考慮那些有利條件,思索戰鬥行動的具體步驟。

接著是王強站起來,在屋裡踱步了。他一邊走著,一邊在想點子,因為他在炭廠裡是大家都知道的最有辦法的人。兩次搞洋行都是他出的點子,所以在這政委所謂有更大意義的戰鬥任務上,他又開動著腦筋在思索。

當他把政委談的有利條件考慮一陣以後,就胸有成竹地認定:「最拿手的只有搞火車!」但是搞什麼火車呢?他腦子裡就在翻騰著各種火車了。搞兵車麼?給敵人的震動大,可是隻有十幾棵短槍,是不好對付的,而且也不容易找到它的規律。搞貨車麼?倒容易搞,可是上邊沒有什麼鬼子,搞了影響也不大,不行。還有什麼車呢?票車,他突然在票車上打圈子了。票車是他最熟悉的,在洋行當腳行二頭的時候,每天得接票車,裝卸客人的行李、包件,他當然能摸著它的規律。這上邊有鬼子,不多,這上邊有客人,都是四面八方的。這票車通津浦鐵路幹線,如果打了票車,這次車不通,風快就傳遍了南北上千裡。他突然想起小時候,聽老人說過民國初年火車大劫案的故事,當時那件事轟動全國,鬧得軍閥政客驚慌失措。當然,那時是一夥子沒頭腦的土匪的作為。王強想今天打票車和他們有根本性質的不同,他們是為錢,我們今天是八路軍抗日打鬼子,這影響一定更大。打了鬼子的票車,就牽動了整個敵人的交通線。這就符合了政委所提的第三條,要打得影響大,這影響也夠瞧了。票車,票車,票車,王強翻來覆去地在思索著票車。他越想越感到對,他甚至興奮起來了,罵了一聲:「奶奶個熊!」就幾步走到老洪的身邊,這時老洪也抬起了頭,王強從他的臉色上看出老洪也想出個眉目來了,便興奮地問:

「老洪!你說怎麼搞?」

「搞票車!」老洪簡潔而乾脆地回答。

這回答使王強的小眼不住地眨著,他高興地叫起來:

「你和我想到一個道上去了!」

說著他就轉向李正,說:

「搞票車,我們的有利條件可以全部發揮,也符合你所說的幾個戰鬥原則!」

聽到搞票車,沒等政委回答,老周就把話插進來了,他也興奮地說:

「如果能打了鬼子的票車,這動靜可真不小,馬上就能傳遍津浦幹線。棗莊的鬼子可吃不了,他不撤兵,上邊的鬼子也要把他撤回來。」

「是的!」李正把意見歸納一下說,「如果我們在這裡搞了鬼子的票車,對進攻山區的敵人腚後,是一個沉重的打擊。這一打擊,不但打到敵人痛處,而且是公開打在他臉上,使棗莊的鬼子沒臉面對他的上級。這樣做,會調動一部分鬼子回頭來對付我們,這就正是我們所希望的,完成了上級交給我們的任務。」說到這裡,他望了一下老周,就把話轉到他那邊去,笑著說:

「不過,敵人一抽兵過來,一定會沿鐵道兩側來搜尋我們的!那麼,老周同志這個地區要吃點苦頭,準備接受一次反掃蕩的考驗了!」

老周說:「為了配合山裡的反掃蕩,牽制敵人的兵力,減輕對我們山區的壓力,我們願意挑起這個擔子,迎接這個考驗。」

接著李正就把話引到打票車的實際問題上,他要研究、瞭解有關情況,便問老洪和王強:「票車上有多少鬼子?」

「十二三個,一個小隊!」王強對票車最熟悉,不加思考地就回答出來,「他們平時都是把槍掛在車板壁上,敞著懷,大意得很,因為他們錯認為這鐵路是他們的了,沿線都駐著他們的軍隊,所以他們很麻痺,事實上過去在票車上,確實也沒出過事。」

聽到王強介紹了票車上敵人的兵力,政委細長的眼睛以詢問的眼色望著老洪:

「大隊長!你是這次戰鬥的指揮員,你看怎麼樣?」

「沒有問題!」老洪很有信心地說,「消滅這些鬼子是有把握的,現在我在考慮的是如何打法。協同動作是個大問題,因為這次和打洋行不一樣,不允許我們把隊伍安穩地運動到院子裡,一聲口哨一齊動手。票車上的鬼子都是分散在前前後後各節車廂裡。我們又不能事先帶槍化裝分散在上面,因為帶槍進站,要經過鬼子搜查,是危險的,只有從半道上扒上去。可是協同一致的問題就來了,隊員們扒車的技術有高有低,行動有快有慢,如果技術高,行動快的先扒上去,碰上鬼子先幹起來了,槍一響,其他車廂的鬼子都擁過來,這個先上來的是要吃虧的。鬼子要是都據守在一個車廂,守住兩個門,後上的人就更難上去,上去也不容易靠攏,就不能完成任務。這是一個問題,再一個就是掌握車頭的問題。根據過去搞機關槍的經驗,車頭一定要掌握在我們的手裡,那樣要快就快,要慢就慢,要停就停下來,主動權就在我們手裡了。如果不掌握住車頭,正打的時候,火車忽然到站停下了,車站都駐有鬼子,我們不但完不成任務,到站連跑也跑不及的。我現在正在考慮這兩個問題,後一個問題還好辦,就是第一個問題,我還沒有考慮成熟。」

政委連連點頭,問:「咱們有會開火車的麼?」

「有!」王強說,「彭亮就開得很好,林忠也能開一氣!」

「我們應該制定一個周密的計劃,在執行這個戰鬥計劃時,我們要充分地估計到可能遇到的問題和困難,並把這些問題和困難加以解決。車頭一定要掌握,我們也有這條件!協同動作的問題,是個重大的問題,如果不好好研究解決,取得戰鬥的勝利是困難的。大家可以費些心思,好好想一想,制定出一個詳盡周密的作戰計劃。從大家交談裡可以看出,火車上的戰鬥,是不同於陸地作戰的。火車是個科學的機器,我們也要有科學的組織分工,不能使這計劃有任何漏洞。」

窗紙已經漸漸發白,莊裡四處已傳出喔喔的雞啼,小鳥起得特別早,在發芽的樹枝上,喳喳地亂叫。村邊上的崗哨在春天的黎明裡,來回踱著。茅屋裡的草鋪上,不時傳來呼呼的鼾聲。就在這時候,李正、老洪、王強和老周,還在燈光下交談著,在周密地制定著作戰計劃。他們一會兒皺著眉頭沉思,一會兒瞪大了眼睛說話,一會兒又精神煥發,哈哈大笑。

在研究討論的過程裡,王強不時地用黑黑的小眼瞅著李正,在好多問題面前,李正始終保持清靜的頭腦,精確地分析著問題,像任何困難的問題到他腦子裡都能溶化。王強知道政委戰前雖然坐過火車,但是他對火車上的一切細節不太熟悉,所以在談到火車上的詳細情況時,政委總是靜靜地眯著眼睛點著頭聽著。可是他卻能把所談到的問題,看出它們在不同情況下發展變化的各種可能性,不留一點空隙地加以解決。並能把複雜的問題歸納起來,系統化起來。在圍繞著解決協同動作的問題上,經過他們反覆研究,總算找到了一個適當的辦法。為了防止意外,他們又在研究接應,組織掩護,選定作戰地點。最後感到唯一困難的,是戰鬥號令的問題。他們經過苦思,只感到最好由車頭髮出。拉汽笛麼?在車外聽起來很響,震人耳朵,可是在隆隆行進的車廂裡,尤其是後邊的車廂裡,就不大容易聽清。一切大問題都解決了,他們為這個小的但卻很重要的號令問題難住了。

外邊天已大明,這時已聽到小坡的歌聲,王強認為隊員可能都起來了。他對政委說:

「找彭亮來吧,他懂得車頭上的竅門。」

老洪說:「對!去叫他來。」

不一會兒王強領著彭亮進來了。彭亮聽說要搞車,興奮得臉上的疤都亮起來了。政委詢問他,怎樣能使車頭髮出聲響,使各節車都能聽見,以便統一行動。

彭亮說:「這還不容易麼?捫氣就行。你們沒有聽到過火車開車前,或要停車的時候,各節車車輪那裡有鐵管在呲呲地響麼?那是從車頭一直通往各節車的一條鐵管子,在車頭上按一個東西,它們都響起來了。」

這個問題解決了,整個作戰的計劃就搞好了。政委站起來,走到彭亮跟前,拍著他的肩膀說:

「同志,這次要看你露一手了,在這次戰鬥裡,你做我們鐵道游擊隊的司機吧!剛才劉洪大隊長說得對,我們如果能掌握住火車頭,主動權就在我們手裡了。要快就快,要慢就慢,要停就停,你能把車頭開好,我們的戰鬥勝利就不困難了。」

「行!」彭亮笑著回答說,「要開到哪裡,我就開到哪裡,保準沒有錯就是!」

最後具體確定了戰鬥分工。

上午,老洪和李正、王強、彭亮四個人,由老周借了幾套農民的服裝換上,腰裡彆著短槍,他們出了小屯向北走去,到達鐵道附近。這地方西距王溝車站七八里路,又順著鐵道兩側向西走,在一個彎道的地方停下。

老洪回頭向東望望,遠遠的王溝車站已被彎道附近的幾個小村落擋住,前邊是一座三孔橋。他對李正說:

「我看這個地方就很好,道兩邊有溝,可以埋伏,王溝車站的敵人也望不到這裡。」

李正點了點頭,說:「好!」

老洪就對彭亮說:「到時候,你就一直開到這裡!」

彭亮想了一下說:「這裡離王溝車站只十來里路,我們如果從王溝站西上車頭的話,到上邊還得和開車的搞一陣,一轉眼就到這裡了。這樣怕誤事。」

「在棗莊東上車頭!」老洪說。

他們轉頭就回小屯了。在路上政委對劉洪、王強說:

「今晚作戰鬥動員!明天就開始行動。」

劉洪、王強、彭亮三人,都連連點頭說:

「就這樣辦!」

票車即旅客乘坐的客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