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彭婆鎮向北沿公路走了約摸十幾裡,沿著淙淙南去的伊水走,看到了龍門,看到了公路邊上出名的龍門石窟。雖然天旱,佔著在水邊的光,公路邊上高大的合歡樹正開著鮮豔的須狀紅花。這裡山清水秀,伊水波光粼粼,滔滔流淌在兩山之間。抬頭西望,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洞窟和佛像、雕像佈滿山崖,還有寶塔,壯觀極了。
多麼巨大的石窟群呀!上千的洞窟,幾萬尊佛像,洋洋大觀,家霆何曾見過,不禁唏噓地「啊」了一聲。
柳忠華停下腳踏車,家霆從後座上跳了下來,一起抬臉欣賞。
柳忠華拭著汗說:「家霆,這就是北魏到唐朝用了四百多年才雕成的龍門石窟藝術珍寶。不能不看一看!爬上去太費時間,向前走一走站著遠遠地瀏覽一下吧。」
家霆十分興奮:「好,舅舅,我真想看一看呢!」
陽光白花花的,汗出得不停,熱風吹到臉上、手臂上、皮膚上火辣辣地疼痛。他們離開公路走了一段仰首觀望,彷彿看到了光怪陸離的古代社會。一尊高大的盧舍那,比一層樓還高,目光愛撫,溫雅敦厚,微微含笑,莊嚴而又智慧;一尊托塔天王的石像,威武持重,腳下踏了一個醜態百出的小鬼;一個剛強勇猛的力士像,怒目橫生,握拳推掌,似要搏鬥;一個釋迦牟尼的座像,長耳垂肩,高髻俊鼻,華麗端莊,左手屈著三個指頭,食指朝下,右手併攏五指,若有所思。但有的佛像已經殘缺不全,有的缺了腦袋,有的只剩底盤。
家霆不禁說:「破壞得太厲害了!真可惜!」
柳忠華說:「從很早開始,有些外國冒險家就勾結中國奸商盜竊中國的文化珍寶了。英國、美國的博物館裡都有不少中國的瑰寶。這裡看得出也是被偷盜過的。中國人自己保管不住自己的珍寶,這是為什麼?你想過沒有?」
家霆眼光嚴峻,說:「敗家子當了家,家也就敗了!」說這話時,他不但覺得這個國家當政的是些敗家子,而且忽然想起了仁安裡方家的那個戲迷表哥方傳經了。
柳忠華語氣變得深沉,說:「你現在應當有所瞭解了!你的媽媽柳葦,就是因為看到這個國家是被敗家子當家,所以她才要革命的。甚至為此獻出了她的生命。現在,國共是在合作抗日,只是他們無時無刻不在算計共產黨。這河南,反共就很厲害。因為中原地帶處於四戰之區,豫北、魯西、魯南是八路軍的根據地,淮南、蘇北、豫南、鄂東是新四軍的根據地。共產黨抗日的地區正在發展,不好好抗日的頑固派反倒一心想對共產黨下毒手。據我所知,八路軍駐洛陽辦事處已被蔣鼎文、湯恩伯之流查封,他們還逮捕了不少共產黨人和進步人士。這樣做,當然是秉承上邊的旨意。這對抗日有利嗎?他們在幹些什麼?你現在可以得到答案了吧?」
家霆思索著,看著龍門石窟的那些石佛,嘆息說:「我看,就是爸爸,他也得到答案了!我覺得他感到疲勞,主要是精神、思想上的疲勞。」
柳忠華點點頭,表示同意家霆說的,指著那尊大釋迦牟尼像問:「家霆,你知道那個釋迦牟尼佛兩隻手的姿勢是什麼意思嗎?」
家霆搖頭,說:「不知道。」
柳忠華閃爍著充滿智慧的眼睛,說:「左手食指朝下,是指著十八層地獄警誡世人,右手五指併攏,是要普度眾生,把信徒送入九重天堂。」又說:「佛教徒把這些石像看成佛,我們這些不信仰宗教的人,卻可以把它當成古代文化和古代生活的再現。你不覺得嗎?許多石像都像善良的長者,天王和力士多像抗侮除暴的將軍和士兵,妖魔小鬼,不就是大大小小的汙吏國賊嗎?」
家霆看著舅舅一雙富有經驗、洞察人生的眼睛,覺得有啟發,點頭說:「是呀!只是把揚善抑惡的希望寄託在菩薩身上,太渺茫了!」
柳忠華點頭說:「是的,家霆,一路上,我們吃了很多苦,但對我們包括你爸爸來說,是值得的。行萬里路,讀萬卷書,萬里路上的所見所聞,是一本活書,死書上讀不到的。我在想,也許,這一段長長的艱難的路程,會影響你爸爸的後半生,也會影響你的將來。這種好處,今天也許還看不到,將來是一定能看得到的。」
家霆不禁點頭。他覺得自己從小養尊處優,生長在南京、上海這樣的大城市,抗戰爆發後,從南京去到安徽,後來從安徽南陵到武漢,又從武漢到廣州、香港,路上吃過些苦。到上海後,寄居在繼母家,又因爸爸被綁架軟禁,使自己在許多事上都有了一些解悟。但是自己究竟同百姓接觸太少,對社會下層情況瞭解太少。是這次到內地,才算真正看到了中國的許多嚴重弊病,看到了中國農村的貧窮和農民的痛苦。家霆說:「舅舅,我相信您的話。站在這裡,看了一下龍門石窟,我心裡潛藏著一股自豪的情感,感到對祖國更熱愛了。我們確實是個偉大的文明古國。你看,古代的人,用錘,用鑿,面對著大自然,能在山岩石壁上一錘一鑿地雕刻出這麼大、這麼多、這麼精美的石像。這種耐心、信心和恆心,這種技藝,豈不驚人?抗戰依賴的不也正是這種精神嗎?我們做子孫後代的,應該無愧於祖先,勝過前人。這使我有一種強烈的責任感。剛才你提到了媽媽,我這種責任感更強烈了。舅舅,雖然我肯定你是共產黨,但我一直沒有真正問過你。你也一直沒真正告訴過我。你是共產黨員嗎?」
伊水靜靜地流,聽得見流水撫摸沙灘的細語聲。
柳忠華笑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誠懇地看著家霆,沒有回答。七月強烈的陽光透過草帽照耀著他那被曬黑了的臉龐。臉上的皺紋如同刀刻似的剛健有力,風塵之色平添了他神情中的剛毅。
他沒有回答。稍停,說:「走吧,家霆,我們趕路,上洛陽!」
家霆要踏一程,由他騎車帶著柳忠華走。柳忠華就一躍上車斜坐在後座上。
由於開封陷敵,黃河改道,在黃河新道西岸的邙山陵上,日寇已建立了橋頭堡。河南半壁河山,都化作了饑饉和戰火交逼的地區。無數災民,都從四面八方向洛陽匯聚。一路上,常看到挑擔的、推車的、扶老攜幼的難民在踉踉蹌蹌前行。公路上塵土滾滾。
家霆騎著腳踏車,騎呀騎呀,約摸一個多鐘點,到了洛陽南郊的「關帝冢」來了。關帝冢,相傳是埋葬三國時蜀漢五虎上將關羽首級的地方。有一座古廟,古柏成林,鬱鬱蔥蔥,一些燒香的遊客正在進出。
家霆過去看《三國演義》時,就知道關羽首級由曹操葬在洛陽郊外的事。這時說:「舅舅,看看關帝冢,好嗎?」
柳忠華贊成,說:「好,停車,進去看看。」
兩人將車鎖在廟門口,向廟裡走去。進了廟門,有一條石板甬道在柏樹林中通向大殿。只見廟裡駐著軍隊,養著馬,馬糞遍地,軍隊士兵曬的衣褲拴繩晾在古柏上。有的大兵赤膊脫下軍衣正在逮蝨。大殿左邊,架起大鐵鍋在燒飯,柴火黑煙瀰漫殿前。
兩人到大殿裡看,大殿已很破舊,灰塵蛛網到處可見。少數來燒香的人只是叩頭插香後就匆匆離去。一些麻雀蹦蹦跳跳在地上啄食,被人一驚,又都「呼」地飛走了。只見殿中央供的是頭戴旒冕的攝天大帝關羽塑像,一邊周倉,一邊關平。關羽像並不是「面如重棗」的紅臉,而是敷了金色。有趣的是關平的塑像,有須。同往常見到的畫像上的關平完全不同。畫像上的關平,年輕俊美,白面無鬚。
家霆驚訝地說:「奇怪!怎麼關平的像是這樣的?有鬍鬚!」
柳忠華用草帽扇風,笑著說:「其實,那些畫像可能是源於京劇舞臺或者是根據想象繪的。真正按歷史說,這個塑像倒可能逼真些。按關平死時的年歲,按當時的習俗,關平是該有鬍鬚的,絕不會是一個雪白粉嫩的小夥子。」
兩人到殿後看關帝冢,冢像一座小山,冢前矗立著一塊刻有康熙五年敕封號的大石碑。碑上鐫著「忠義神武靈佑仁勇威顯關聖大帝林」十五個大字。周圍,被軍隊糟踏得臭氣熏天,不但髒亂,馬糞馬尿和人糞人尿更多。一些古柏,有的已遭斧砍刀伐,好像是劈作柴燒了,凋零破落。幾個面有菜色的火頭軍正在煮飯。米是黴爛的,冒出一股難聞的氣味。另一邊火上架柴用鐵桶在熬的是發了黃的老韭菜。韭菜老得像枯草,熬爛了發出怪臭味,令人掩鼻。
柳忠華皺眉說:「走吧,沒什麼好看的了。」
兩人走出關帝冢的廟門,上了腳踏車。柳忠華帶著家霆騎,曬著太陽,冒著熱汗。大約十一點鐘光景,到了洛河北岸著名的九朝故都洛陽。
洛陽在家霆的想象中應當是繁榮、華麗的,實際不然。房屋古老,街道窄小,街上行人雖熙熙攘攘,市面並不繁榮。大約由於轟炸,市裡蕭條。柳忠華和家霆在南門附近一家飯館旁約定:柳忠華騎著腳踏車去尋找兩個熟人,家霆去找銀樓兌換金子。兩人約定下午兩點鐘再到原地會面。
分手後,家霆朝大街上走去,遇到賣報的,順手買了張報紙。報上有北非英軍與德軍作戰的戰訊,也有汝南田賦管理處科長李東光貪汙庫糧被扣押的案情報道等。他也來不及細看,將報紙摺疊了塞在袋裡,打算帶回去給爸爸看。正走著,忽然聽到汽笛「嗚嗚——」響了。一聽是緊急警報聲,街上行人立刻紛紛逃跑。家霆人生地不熟,不知往何處去,一會兒,街上憲兵出現戒嚴。無處下防空洞躲避的人都只能站在街兩邊屋簷下縮著身子。家霆站在一家糕餅店的屋簷下,心裡焦急,不知警報要延長到什麼時候,只怕誤了事。天上也不見有空軍起飛應戰,不知敵機來會轟炸成什麼樣子。既擔心舅舅,又擔心自己。他問站在身旁的一個挽籃賣公雞的鄉下人:「老鄉,這裡常轟炸嗎?」
老鄉是個乾癟的瘦子,三十多歲模樣,籃裡的一隻黑公雞又瘦又老,點頭「呣」了一聲,說:「聽說日本飛機來下過蛋!弄不清,俺是從谷水來賣雞的。」
家霆向他打聽有沒有銀樓,老鄉也弄不清。家霆只有耐心站著等待。還好,不過半個時辰,放解除警報了,日機沒露臉也沒來轟炸。警報一解除,家霆拔腿就走,向人打聽銀樓在哪裡。
誰知,大街上正在貼告示,迎面擁來一些士兵押著兩個人去槍斃。四面圍過來許多看熱鬧的人,後邊也跟著許多看熱鬧的人。兩個死囚,年齡都在三十左右,被剝光了上衣,其中一個淚漣漣的,兩人嘴裡都勒著鉛絲,是怕他們喊叫。五花大綁,插著用紅筆打了√的死標,被連拖帶拽地拉著在大街上向南走,去執行死刑。
有拎糨糊桶貼告示計程車兵走過。家霆跑到街邊有人圍觀的糨糊未乾告示前看時,見告示上披露槍決的兩人,一個是「糾眾鬨搶糧食犯」,另一個是「違令黑市買賣黃金犯」。看到「違令黑市買賣黃金犯」,家霆心裡一沉,感到天更熱了。他根本沒想到黃金在此地會嚴禁買賣,而且要槍斃。今天來洛陽,是為的賣金子!賣金子的事辦不成了,路費怎麼辦呢?
他拭著大汗,戴著草帽,離開貼告示的地方,也不擬向人打聽銀樓在哪裡了。自己尋思:如果有銀樓必定在這條大街上。順著大街東張西望朝前走,一路走一路尋找。果然,走出去百把米,看到一家銀樓店在路邊。銀樓店的門面,在全國似乎都差不多:高高的砌花的樓面,一個陰森而又堂皇的大玻璃門,大門兩邊的寬大玻璃櫥窗裡,陳列著銀盾、銀盃、銀盤等各色銀器和首飾。家霆走到跟前,看見門口掛著牌子,上寫金價按官價收購,每兩一百元,飾金每兩一百二十元。
家霆一看,倒吸一口冷氣。離開上海時,上海金價黑市較戰前漲了十五至二十倍。這裡的金子官價卻這麼便宜。這種官價誰會把金子賣出來呢?更重要的是自己今天來賣金鐲和金鎖片,是為了做路費。如果按「官價」將金飾賣給銀樓,得到的錢根本不夠路上花的。而且,又怎麼忍心用這樣低的價錢將歐陽素心的金飾胡亂賣掉呢?他心裡發怵,一頭走進了銀樓店。
銀樓店裡面冷冷清清,高高的櫃檯上放著一把黑算盤,一個胖圓臉的人穿件舊夏布背心在扇扇子。看來是銀樓店的老闆,臉相有點狡猾,眼光冷靜,正在無聊地坐著想心思。
家霆走近櫃檯,老闆頭也不抬。
家霆低聲用商量的口吻說:「老闆,我是淪陷區的學生從上海來去四川讀書的。盤纏沒有了,帶得有點金飾,你們收不收?」
胖老闆硬聲硬氣沒好臉色地說:「照官價就收,不照官價是我祖宗的也不收!你沒看到?正在槍斃人呢!他們自己在界首、漯河、洛陽套購黃金,愛賣多少價就賣多少,都合法!小民百姓做點生意就是犯法!這不,今天殺人了!算什麼世道?」
胖老闆火氣大得很。家霆聽他的口氣,倒覺得還不是毫無希望。家霆說:「老闆,我實在是需要錢用,一點首飾你收下,沒人知道的。」
老闆昂起大闊臉,把頭直搖,扇起扇子說:「好鞋不踩臭狗屎,我可不願嗑瓜子嗑出個蝨子來。我看得出你說的是實話,可現在人心不古。稽查處的特務老爺,設過圈套來讓人上當:他揣著金子來,說讓用黑市收買,你說不行,他跟你磨牙,磨來磨去,你若答應了,他就把證件往外一掏:‘對不起,跟我走!’要是不想下大牢,就敲你個昏天黑地的大竹槓!」
家霆著急了,說:「老闆,我可不是這種人!」
老闆本來還想說什麼,突然不說了。原來,玻璃門開,閃身進來兩個人:一高一矮,高的頭髮中間分線,鑲著金牙,灰布襯衫,草綠軍褲;矮的臉色紅潤,粗眉大眼,藍褲子,白布衫。他們似乎是有目的來的。進來後,大聲問老闆:「怎麼?在做黑市買賣?」
老闆急得臉發白,額上冒汗,搖頭擺手,說:「沒……沒……」
兩人瞅瞅家霆,個兒高的咄咄地問:「你要賣金子給老闆?」
家霆心裡一怔,預感到有些麻煩了,說:「什麼也沒賣!」
「你是哪裡來的?」粗眉大眼的矮子問。
家霆不願回答,回身想走。矮子一把拽住,說:「問你呀!哪來的?」
家霆甩脫了他手,悻悻地說:「你管得著嗎?」又要走。
鑲金牙的高個兒一把攔住,氣勢逼人:「看你到銀樓來,就明白想幹什麼。快說,是從哪裡來的?」
家霆如實地答:「上海!」
「好呀,從淪陷區來的!」矮子像條水蛭緊緊叮住不放,「你是幹什麼的?」
「學生!到重慶上學的!」
「要檢查檢查!」鑲金牙的高個兒話鋒銳利,「誰知道你是不是日本鬼子派來的漢奸。」說著,要上來搜身。
家霆冒火了,心裡憋堵得像塞了一大塊黑淤泥,回了一句嘴:「你們才是漢奸呢!」話音剛落,卻被高個兒「啪」地重重甩了一個耳光。
家霆臉氣得通紅,太陽穴上青筋突突直跳。他不能忍受這種侮辱,他性格倔強,掄起拳來,一拳向高個兒頭上打過去。他長得體格勻稱、結實,矯健、靈活,高個兒出乎意外,捱了狠狠的一拳,跌跌絆絆倒退了好幾步,險險仰面跌倒在地上,馬上掏出了手槍。這下,矮子也動手了,同家霆打成一團,高個兒上來也用槍管戳打家霆。
兩打一,在銀樓裡幹了起來。如果一打一,家霆不在乎,一打二,就吃力了。不一會兒,家霆鼻子上捱了一拳,淌下血來,腹部、胸部、腿部都捱了踢打。最後,被高個兒和矮子死命揪住,手像鐵鉗一樣,將他掀翻在地。打架聲引得銀樓店後面老闆的家眷老老少少都跑到前邊來了。但只敢看不敢做聲。兩個特務掏出繩子將家霆雙手反綁起來,搜尋家霆全身。結果,在家霆口袋的手絹包裡,摸出了一隻金鎖片和一對金鐲。
鑲金牙的高個兒得意地說:「怎麼?賴得了嗎?人贓俱獲!」他轉臉吆喝那個愁眉苦驗一直躲在櫃檯後的胖老闆:「快!跟老子走!上稽查處!不老實招供,叫你皮開肉綻!」
擁在大門口看熱鬧的人不少。
家霆和銀樓店的胖老闆被兩個稽查處的便衣押出銀樓店時,胖老闆的女人跟在後邊哭號:「冤枉呀!你們不能胡亂抓人呀!」
家霆被反綁著雙手,鼻血仍在淌,渾身傷疼。他憤怒得簡直能把牙齒咬碎,卻無法擺脫厄運。他心裡著急:舅舅不知在哪裡?等一會兒我不能按約定的時間地點去會面,怎麼辦?他真意想不到自己來到洛陽,竟會成了犯人被反綁著通過大街讓押到稽查處去。
他在思索著怎麼辦?怎麼辦?……
九朝故都:洛陽建過都的王朝,有東周、東漢、曹魏、西晉、北魏、隋、唐、後梁、後唐、後晉,其實是十個朝代。但人們常不把一個很短促的後晉王朝包括在內,故說「九朝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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