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陳道:「三十歲之後。」

王庸氣笑了:「我現在才二十來歲,到三十歲得等好幾年,我們村裡二十出頭就必須結婚了。過三十才結那都是廢物,頭都抬不起來。」

「廢物總比家破人亡好。」瞎子陳說。

「嗨,我說你怎麼說話的。」王庸火了。老姨瞪他一眼:「不是讓你少說話嘛。」她轉頭對瞎子陳道:「大師,非得三十以後結婚?」

瞎子陳「嗯」了一聲:「這女孩的八字屬純陰,與鬼神同音相合,同氣相求,她是不是第六感特別敏銳?能感受到其他人感知不到的東西。」

春苗說:「是有點,小時候看到更多,我記得有一次還看到過世的爺爺回家。大師,我沒事吧?」

瞎子陳說:「沒多大事。陰陽是相對而言的,光照一面為陽,背光一面為陰,難道僅僅看到背光就是陰了?陰陽是一體的,不可分割,大運使光源隨時而動,陰轉換陽,陽亦轉換陰。一個週期結束之後,起點不相同。生生之謂‘易’也。你不適合早婚,而過了三十再結,大運一轉,生生不息,是之大吉。」

這算命的說得頭頭是道,倒也反駁不出什麼。王庸說:「我們家把婚事提到日程了。我媽把買房子的錢都準備好了,家裡親戚朋友都知道了……」

瞎子陳打斷他:「我只負責尋醫問診,給你們開藥方,至於你們抓不抓藥,是不是能遵醫囑服用,跟我沒關係。行了,我也不要多,扔二百塊錢吧。平常算姻緣八字,怎麼也得千八的。」

王庸偷著問春苗:「你信這個人嗎?」

春苗咬著下唇,好半天點點頭,輕輕說:「要不咱們……再等兩年?」

王庸嘴裡發苦,又不好說什麼。這時老姨說:「小王啊,兜裡揣錢沒,把錢付了。」

王庸那樣都快哭了,磨磨蹭蹭從兜裡摸出皺皺巴巴的二百塊錢放在瞎子陳的旁邊。瞎子陳用手摸摸,拿起來湊在墨鏡前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放進床頭一個小匣子裡。

王庸過來對我說:「老菊。你怎麼看?」

我拍拍他:「稍安勿躁,我試試這個人。」

我來到瞎子陳的旁邊:「大師,你幫我算一下唄。」

瞎子陳循聲看我一眼:「批八字?把八字報一下。」

「不,我不批八字,」我說:「我想找兩個人。」

「尋人得用周易解,有點麻煩。你且說說看。」瞎子陳道。

我想了想,拿起桌上的一張紙,寫了一個字,遞了過去。瞎子陳不耐煩:「你明知道我視力不好,寫什麼字,直接說得了。」

我說:「我寫的這個字是‘解’,就是解放的解,是一個姓氏。我要找的兩個人是哥倆,他們都姓解。」

聽我說完,瞎子陳緩緩摘下眼鏡,我倒吸口冷氣,她露出了真面目。

這女人的眼睛果然有些殘疾。看上去很怪異,我頭皮一下就炸了,她正是我在公平鏡裡見到的人。

瞎子陳掐著手指肚,慢慢說:「‘解’字左面是‘角’右面是上‘刀’下‘牛’,有分開或是把什麼束縛的東西給開啟之意。」她喃喃片刻,問我:「這兩個人叫什麼名字。」

「一個叫解鈴。一個叫解南華。」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