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覷。突然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兩扇院子大門關上了,把村民們困在院子裡。

所有人竟然不敢走一步,滿院子響起莫名其妙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很多冤魂在哭泣嘶喊。伴隨著風聲席捲院子的角落。

天黑如墨,就連我也看不清其中的景象,就聽到在鬼哭狼嚎的風聲中,村民們已經嚇得肝膽俱裂,誰也沒有勇氣多走一步,他們扔下農具落荒而逃,來到大門口使勁拽著鐵門。

院裡綠幽幽的鬼火跳動,像是線牽的一樣,村民們隱隱看到村裡死去的那些人,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們的身邊。

村裡人嚇瘋了。他們拼勁全力,衝出鐵門,全都落荒而逃,很快沒了蹤影。

小媳婦一臉陰森從柴房裡出來,手裡捧著一尊黑罈子,院子裡的陰魂排著隊過來,它們的指尖都有血。在剛才的過程中,它們混跡在那些村民的中間,一一竊取了他們的精血。

陰魂把精血放進罈子裡。從這天開始,小媳婦按照村裡人的長相。開始大批次製作紙人。

村子裡死的人越來越多,幾乎家家都掛白幡,村路隨處可見黃色紙錢,山村連白天都死寂得如同一片鬼域。

有村民打點行囊準備離開這裡,實在是呆不下去了。

有人逃出去,有人逃不出去,那天襲擊過小媳婦家裡的村民,就算逃出村子,也會慘死在半路上。

漸漸的,整個村子已經沒有人居住。死的死逃的逃。成了座空村。昔日還算熱鬧的小山村,死氣沉沉,早已見不到任何人影。

而每當入夜,小媳婦的家裡卻燈火通明,極是熱鬧。無數陰魂在其中出沒,小媳婦控制著這些陰魂,她成了這一方天地名副其實的女皇。

所有的陰魂都唯她是瞻,絕無二心,小媳婦讓陰魂們擴建院落,重新蓋房子,搜刮整個村裡的好東西都放在自己這裡。

我站在院子裡,站在群鬼中間,周圍霧氣濛濛鬼意森森,我看著遠遠坐在太師椅上的小媳婦,心裡發冷。她鳳冠霞帔。打扮得濃妝豔抹,擦著紅嘴唇,抹著黑眼影,端坐其上,手指甲留得特別長。塗著紅色。

黃皮子那鬼魅一般的黑影依然蹲在她的肩頭。

院子裡陰魂悽悽,見到她竟然一起下跪。

小媳婦讓所有的陰魂管她叫老祖宗,也可以叫老母,陰魂一起高喊:「老母無生,長命百歲。壽與天齊。」

小媳婦極為滿足,臉色潮紅,胸口一起一伏的。院子裡只有我站著,它們都看不到我,我凝視著如今也變得鬼裡鬼氣的小媳婦。

她在自己創造的死人世界裡得到了極大的心理滿足。她從捱打捱罵沒過一天好日子的弱女子,成為掌控一方的女皇帝,她獲得了從來沒有過的快樂。

我心下悽婉,說不出的淒涼,我喃喃地說。陳老太太你贏了。這個幻境我已經呆了三年,雖然時間是跳躍的,可也是經歷了寒來暑往,歲月滄桑。

漫長的一夜卻依然沒有過去。

小媳婦在村口開了一家客棧,反正也不用她動一手指頭。到了夜裡自然有陰魂修整房屋。她所在的村子,恰在一些鄰村的必經之路上,難得會有一些南來北往的人來串親戚,有時候天太晚就會借住到這家客棧裡。

小媳婦用陰魂竊取每個人的精血,然後製成紙人。那些被竊取精血的人,全都會一一莫名死去。

時間久了,關於這座村子的傳言越來越恐怖,沒人再敢來歇腳,哪怕再晚再冷。寧可住在山裡,也不在這個村子停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