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作紙人的過程中,她都是當著老頭的面,老頭眼睜睜看著一個極像自己的紙人被女人做出來。老頭想動也動不了,嘴裡含糊不知說什麼,像是中風一樣,不過能看出他特別著急。心裡都明白。
這天晚上,小媳婦從外面回到屋裡,身後還帶了一個男人,正是風雨之夜侵犯過她的那個癩子。
小媳婦這次不是強迫的,而是主動勾引,她和癩子在屋裡的炕頭上,就在老頭的眼前,親親我我。老頭氣得臉色發青,偏偏說不出話。
癩子一看這老頭怨毒的眼神便渾身發麻,想走,可小媳婦拉著他極盡溫柔,不停挑逗,癩子也不管那些了,腦子一熱愛誰誰。
完事之後,癩子心滿意足走了。小媳婦坐在炕頭,繫著衣服扣,我清清楚楚看到在她的指尖上,有一滴濃濃的黑血。正是剛才從癩子身上獲取的。
老頭氣得要死,用盡全力,居然在炕上動了起來,蹭向小媳婦。他的手動不了,腳動不了,可還有嘴。他張著大嘴。五官扭曲,他竟然想用牙去咬小媳婦,狠狠撕咬。
小媳婦從炕上跳下來,走向牆角的黑罈子,把罈子蓋開啟,然後把手指上癩子的血留了進去。
稍等片刻。她又一次伸手進黑罈子,輕輕一帶指尖多了一滴血,她把那滴血抹在酷似老頭的紙人頭上。
血洇進紙人的額頭。我明白了,現在抹的這滴血是從老頭身上取來的。
就在洇血的同時,明顯能感覺到老頭急促呼吸了幾下,喉頭黏濁。不知是痛苦的呻吟還是說著什麼話,氣息漸漸消失,他死了。
小媳婦把紙人和黑罈子藏好,走到炕邊看屍體,她的眼神陰冷嚇人。下一秒鐘,她忽然換了一副面孔。嚎啕大哭悲傷欲絕,衝出大門,在村路上大喊大叫,痛哭流涕。
很多村民來了,看到老頭的屍體,都在幫著料理後事。買棺出殯入土為安。
空蕩蕩的院子裡掛著招魂幡,地上鋪滿紙錢,女人一身素白坐在臺階上,此時日暮蒼山遠,夕陽血紅,寒風凜冽。
老頭入土的當天晚上。癩子又來了。他從院牆翻進去,偷偷敲敲屋門,想讓女人開門。屋裡亮著油燈,他隱約看到了有兩個人影。
癩子心中狐疑,臉色很難看,他一定是以為裡面的小娘們又找到了新的姘頭。
他惡向膽邊生。看到牆角靠著一把生鏽的柴刀,抄了起來,然後敲敲門。裡面沒有聲音,那兩個人影也沒有動,他照著大門就是一腳,猛地把門踹開。
裡面的一幕讓他目瞪口呆,小媳婦坐在床邊,耷拉著兩隻腳在熱水盆裡,旁邊蹲著一個人正在給她洗腳。
癩子怒了,這是誰這麼不開眼,不知道這女人是我的姘頭嗎,他剛想過去犯癩,忽然站住,因為蹲在地上洗腳的人,慢慢轉過頭來。
癩子看到這人嚇得手腳冰涼,手裡的柴刀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這個洗腳的人正是已經死去的老頭。
癩子幾乎要崩潰了,他親眼看到老頭的屍體被裝入棺材,然後關上棺材蓋,蓋子上那些棺材釘還是他親手打上去的。
老頭已經下葬,埋到墳圈子裡,封土都高高的一堆,怎麼現在會出現在這裡?難道是鬼?
最恐怖的是此刻老頭的腦袋在動,如玩偶一般轉過來,他在身體完全沒有動的前提下把腦袋結結實實轉了180度,換言之,他把腦袋前後轉了個向。
老頭臉色是深深的青色,就是個死人,他瞅著癩子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