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驚心動魄看著,黑色火苗躥動,菩薩包裹在大火裡,從蓮花臺一直燒到頭頂。
看了一會兒,我觀察到一個現象,大火的火苗躥動是有規律的,一秒鐘竄上去兩次,像是心臟一樣收縮展開。
我心裡一驚,為什麼和眼睛疼的規律是一樣的呢?
眼疼和黑火燃燒的節奏極為相似,大火向上竄便會疼到極點,而火苗稍弱,就能得到間歇的舒緩。
我忽然明白了,在右眼疼的同時,文殊菩薩也沒閒著,他在承擔大火的燃燒之痛。這團詭異的沖天黑火應該就是世間業力所化的業火。
很久前圓通長老曾和輕月交手,在最關鍵的時刻,圓通長老用出了業火來燒輕月,當時我就在現場。什麼是業火呢,乃是世間萬般苦唸的凝聚。
人間婆娑,業力隨身,沒有燃己之心。怎見人間之苦。
我在神識之中迎著黑暗狂風,看著菩薩的大火,輕輕吟誦:苦海無邊天作岸,業火有情渡眾生。
我的話音隨著神識之風落在法相前的四根白色柱子上,柱子刻著白雲寺小和尚圓寂前留下的四句偈語。
此時此刻柱子上的金字陡然亮起來,開始一個字接著一個字的消失,化作金粉消散在神識的狂風中。
這是一種佛門神通,若是堪悟便是般若,可不留文字相。
就是說,你明白這個道理了,字留不留下來已經沒什麼關係,反而字面意思會束縛住你思考的邊界。
像是到一處陌生的城市旅遊,你到過你見過你經歷過就好,不必留文字和影像,你不需要向任何人包括自己證明我曾經來過,你知道你來過就行了。
時間不長,小和尚留下的所有金字全部消失,化成金粉隨風而去,只留下空空的四根白色長柱。
我的境界還不到,真要到了,柱子也不會留下。柱子留在心中,說明以後還會有字提上去。
我是風,漂浮空中,看著漫天的黑色業火,大火燃燒文殊菩薩。
菩薩的面容不再痛苦,留下一絲拈花般的微笑。
第五百七十三章情敵
不知不覺在神識中我看著菩薩被大火焚燒了一晚上,他在火中安坐微笑,我在天空靜觀其象。等到黑色業火漸漸熄滅,疼痛完全消散的時候,我這才恍然如長夢初醒。
我緩緩睜開眼睛,外面天光大亮,不知不覺在床上坐了一宿。
我跳下床,拉開窗簾,外面是京城難得的藍天白雲,雪後京城如水洗一般。推開窗戶,一股清晨的冷風吹進來。
我洗了把臉,開啟房門出來,看到解鈴光著上身,肩膀上搭著毛巾睡眼惺忪,看到我之後上上下下看看:「可以啊齊翔,一晚上就有了新的氣象。」
我笑笑。
「你也別太容光煥發,」解鈴說:「身在龍潭虎穴該藏拙還是要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