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那是,我心裡有數。」我說著。

我們一起往樓下走,我說道:「我現在理解你為什麼幫助洪西搭建灰界了。」

「說說。」解鈴道。

「灰界已經箭在弦上勢在必行。你阻止不了這個大趨勢,就算能改變洪西的念頭,也僅僅是北方而已,那頭還有南派在修建。莫不如有你鎮場,能監督事態。不至於失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我說。

解鈴點頭:「灰界非陰非陽,乃是世間第三種氣。一旦搭建成功,連通陰陽,到底會怎麼樣誰也不知道,會引起什麼因果也無法預測。其實有一點你想錯了,我不會阻止北方和南派搭建灰界的,我反而覺得這個時機非常好。做出這樣的突破,來探索現實世界的邊界。」

我驚訝地看著解鈴,發現他說出這番話的思路竟然和李大民有點像。

我沉默不語,不知說什麼好。

解鈴道:「你肯定想不通我為什麼這麼說。我雖然是解鈴,但我也沒資格去阻止別人在不違反原則和底線的情況下突破極限,我只能儘自己的能力保證不會出軌。以前的各種驚世駭俗發明,什麼載人飛船、網際網路等等這些東西,剛出來時人們各種擔憂,各種洪水猛獸論,可現在呢,改變了人類的程式,甚至包括核武器。這是人類文明進步到這個節點必須會有的抉擇,它不同於殺人放火。我如果去阻止,那就是入魔了。」

我眨眨眼說:「和尚吃素是修行,如果逼迫全天下人都吃素,那就是魔。」

「對。」解鈴說:「你修行到什麼境界那也只是你自己。你不能用個人好惡,用自己的天人之道去要求所有人都這樣。有的家長要求孩子學跳舞學鋼琴,孩子不願意就硬逼著,一句話‘我都是為了你好’,這句話一齣,便已入魔。你不知道孩子真正想要什麼,只是你妄想他需要什麼,然後再強行給他。這便是入妄了。我呢,沒資格當全人類的父親,也不會去充當這個角色,我要做的只能是見證這段歷史的發生,儘可能保證不會讓更多的無辜受到傷害。」

我沉默不語。心潮起伏,想了很多。幸虧見到了解鈴,解開我多日來的心結,長長舒了口氣。

接下來的幾天,我用最快速度描繪出了灰界法陣圖。洪西也算兌現承諾,沒有限制我的自由,安排車把我送回家。

住在京城的幾天,見天晚上有人送來彼岸香的香菸,我沒憤憤扔出去,那都是匹夫之怒。我在廁所把香菸點燃。看著它一點點燒沒。

好幾次我看到有服務員收拾房間,在檢查衛生間。我估計他們都會報告給洪西黃騰他們。解鈴說得對,身居虎穴要藏拙,讓他們以為我的毒癮已經到了不可救藥的地步,已經是廢人了。

安全脫身來到家,想起京城諸般細節,真是恍若大夢。

老爸看到我像看見鬼一樣,他問我那天晚上出去之後,怎麼四五天才回來,中間連個電話都不打。到底上哪去了,以後出去能不能打個招呼。

我好一頓安慰,說自己有不得已的事情要做。

老爸嘆口氣:「翔子,我知道你大了,有自己的一攤事。爸就擔心啊,忽然有一天也像現在這樣你不辭而別,再也不出現了。爸這輩子就這麼樣了,只有你一個兒子,你理解爸的心情吧。」

我心情晦暗點點頭。說:「爸,以後就算我有不得已的情況必須離開你,我也會想辦法給你通訊,不讓你擔心。」

老爸看著我:「孩子,咱就不能老老實實過日子嗎?爸也不求你大富大貴,平安就好。」

我沒有說話,我心裡隱隱有個感覺,灰界必然能成,可成了之後會引發的後果也必然非常大,無法想象,可能會改變很多人的生活和結局,我現在不敢做任何保證。

老爸從臥室裡拿出一套疊好的衣服:「這是你失蹤的那天晚上有人送來的。」

我知道這是洪西派人乾的,送衣服的意思很明顯,齊翔,我知道你家的情況。別玩花花腸子。

我把衣服抖落開,裡面掉出手機,翻了翻未接來電好幾個,其中最重要的是黎菲的電話。

我趕忙撥回去,電話響了很長時間,裡面傳來一個聲音,居然是男人的聲音!